一夜无梦。
没梦是好事,有梦容易喊错名字。
男人最安全的夜晚,就是什么都不记得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严初九正沉浸在什么美梦里,忽然感觉嘴唇上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软绵绵地贴了上来。
他迷糊间以为是船上的女人之一,心里还美滋滋地想着是桥本结衣或者夏敏儿,伸手就搂了过去,同时微微张嘴,准备用舌头接住这个甜蜜的早晨。
然而手摸上去的瞬间,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手底下的触感毛茸茸的,粗糙而细密,还带着一丝温热。
那触感熟悉得让人心碎,这是每次摸招妹的感觉。
严初九打了个哆嗦,猛地睁开眼,果然看见一张狗脸近在咫尺。
招妹正伸着舌头,一脸享受地舔着他的嘴唇。
它舔得深情,他醒得惊悚!
一个以为是爱情,一个知道是事故。
“卧槽,你个傻狗!”
严初九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往后缩,结果后脑勺“砰”地撞上了床头柜。
“招妹,你特么的干嘛?”
招妹蹲在床边,歪着脑袋看着他,尾巴慢悠悠地摇着,一副“我好心好意叫你起床,你竟然骂我”的幽怨表情。
在招妹的世界观里,舔人是表达爱意的最高形式。
它不明白为什么主人被那些女人舔的时候一脸享受,轮到自已的时候就像见了鬼,总是充满嫌弃!
严初九想到刚才自已差点去接招妹的舌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跳下床就往洗手间跑,拧开水龙头拼命漱口。
招妹跟在他脚边,仰着头,嘴里“昂唔昂唔”地叫唤,明显在抗议:你平时不也这么舔别人吗,怎么我舔你就不行?
严初九漱完口,低头瞪了它一眼,“你跟她们能一样吗?她们是人,你是狗!狗!”
“昂唔昂唔~~”
招妹连声叫唤不止,狗怎么了?狗就没有狗权了?
严初九骂咧不止,“人狗殊途,你到底懂不懂?”
招妹翻了个白眼,扭身走了。
严初九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走出舱房。
经过走廊的时候,听到厨房里传来热闹的动静。
他走过去一看,小芯和崔素珠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
两人的脸色红润,精神头十足,跟昨天那副虚弱模样判若两人,明显是彻底恢复了。
一条百多斤的蓝鳍金枪鱼被摆在厨房的大理石桌面上,已经开膛破肚分解开了。
崔素珠正在处理一块肉色粉红,布满油脂的鱼腹,切出一块块厚薄均匀的生鱼片。
小芯则拿了小半个鱼头,用姜和豆腐炖汤,以前她妈妈教过:鱼头豆腐汤,穷人补脑,男人补肾,女人补心!
黄湘儿也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正在煎鱼排。
她的动作比小芯和崔素珠利落得多,锅铲翻飞,油花四溅!
她一边煎一边念叨:“这蓝鳍金枪鱼的肉不能煎太老,要不然就柴了,等会儿初九尝了,肯定夸我,我煎的这个绝对比那天的马林鱼好吃!”
桥本结衣在旁边切配菜,第一个发现了起床的严初九,“哥,你醒了,先去坐着,马上就开饭了。”
安欣则坐在角落的小桌旁,面前摆着一杯茶,手里拿着夏敏儿的登记本。
看见严初九出来,她只是抬了一下眼皮,什么都没说,又低下继续看。
严初九在餐桌前坐下来,没多会儿菜肴就摆到了桌上。
最大份的是金枪鱼刺身,排过酸,又冰冻熟成过的鱼肉红里透亮,引人垂涎欲滴。
另外还有香煎鱼排,红烧鱼块,鱼条天妇罗,锡纸烤鱼,鱼肉沙拉三明治,鱼头豆腐汤,以及一锅用鱼骨熬的粥。
这哪是早餐,分明是一桌午宴。
严初九看得失笑,“什么家庭啊,大早上吃这么丰盛?”
“给你补补啊!”黄湘儿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几天来你一直在水下忙活,消耗那么多体力。”
“对啊,昨晚还搞到三更半夜……”桥本结衣下意识的接话,说一半发现不妥,脸红耳赤地找补,“……我是说夜钓很辛苦,必须得让你吃点好的。”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夏敏儿的脸就红得不行,昨晚自已确实让老板辛苦了,忙把头垂得更低的干饭。
严初九则是一直埋头苦吃,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的样子。
装聋作哑是成年男性在复杂局面中的核心生存技能之一,严初九早就学会了!
蓝鳍金枪鱼的肉质,明显要比马林鱼还要嫩滑。
刺身入口即化,煎鱼排外焦里嫩,鱼头汤鲜甜醇厚……
他吃了四盘刺身,五个鱼肉三明治,五碗粥,九块大鱼排,以及数不清的天妇罗,后面还干了三大海碗的鱼汤。
几女看着他这么山吃海塞,均是心惊胆颤,生怕他把胃给撑爆了。
然而看看他的肚子,始终平坦依旧,也不知道这么多食物到底吃哪去了。
有些人吃多了长肉,有些人吃多了长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