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点了点头,重新换好潜水服,独自下了海。
下午的效率跟上午差不多,甚至更差了一点。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他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全身的肌肉都在发酸。
今天一整天,他只捞了不到二十筐,勉强够昨天的一半。
照这个速度,真的七天都未必能干完。
晚饭的时候,严初九一如既往的吃很多,但话很少。
几女看在眼里,谁都没有吱声,只有招妹趴在他脚边,时不时用脑袋拱他的腿。
黄湘儿坐在他对面,一边扒饭一边打量他的脸色。
她跟严初九相处的时间长,最清楚这个男人的脾气。
他越是沉默,心里压的事就越大。
晚饭结束后,严初九休息了一下,然后又去了装备间。
只是当他要拿潜水服的时候,后面却伸出来一只手拦住了!
严初九回头,看见安欣站在装备间门口,身上换了一件宽松的棉质长裙,精神状态已经比上午好多了,但眉眼间仍带着那种不容商量的清冷。
安欣质问,“你要干嘛?”
“下去再捞一趟。”严初九指了指潜水服,“反正晚上闲着也是闲着。”
“你疯了?”安欣蹙起秀眉,“今天在水下待了将近十个小时,身体已经是极度疲劳状态,还要下去?”
严初九笑笑,“没事,我身体扛得住。”
“扛得住也不行。”安欣上前一步,从他手里把潜水服拿过来,重新挂回壁柜,“不懂休息的人,就不懂工作,而且这三更半夜的,我也没完全恢复,万一发生点什么意外,谁下去救你?”
严初九苦笑,“我只是想早些结束这件事情,然后离开……”
“欲速则不达!”安欣打断他,“把自已累垮了,什么都干不成,更拖延时间!”
严初九见她寸步不让,终于没再争下去,沉默了一阵,转身出了装备间。
甲板上的夜风很大,带着咸湿的海腥味,吹得他头发乱飞。
他靠在船舷边,看着漆黑的海面发呆。远处天边有几颗星,被薄薄的云层遮得若隐若现,像他此刻的心情,想亮又亮不起来。
有些夜晚就是这样,星星在天上挂着,但光落不到你眼里。
不是星星不够亮,是你心里那层云太厚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听得出是谁。
“初九,一个人在这儿吹什么冷风?”黄湘儿走到他旁边,手里提着一瓶酒和两个杯子,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来,婶儿陪你喝两杯。”
严初九立即想起了安欣的伤口,忙摇头,“不喝。”
“怎么了?嫌我烦了?”黄湘儿也不恼,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你别多想,我就是看你今天累了一天,想让你放松放松。酒这东西,喝一点,晚上好睡。”
“婶儿,我真没心情。”
“没心情才要喝。”黄湘儿把杯子塞进他手里,“你以为我是来灌你酒的?我黄湘儿再不要脸,也知道个轻重。你今天累成这样,明天还要下水,我要是把你灌醉了,那就是害你,害你的事我可不干。”
严初九看了她一眼,原本是真不想喝的,可是心里有些烦闷,手就神差鬼使的伸过去接了杯子。
糯米甜酒,入口微甜,后劲绵长。
黄湘儿见他喝了,眼神微亮了下,然后也不再劝他,只是自已倒了一杯,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偶尔说两句闲话。
什么“今天那鱼煎得有点老”,什么“招妹又偷吃了半条鱼被小芯追着打”,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严初九听着,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一些。
有些陪伴不需要聊正事,正事反而越聊越沉。
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才是真正的放松,因为废话不需要你思考,只需要你听着。
不知不觉间,严初九手里的杯子见了底。
黄湘儿不着痕迹地又给他倒了一杯。
两杯下肚,胃里暖了起来,严初九感觉心中的焦虑似乎也淡了几分,身体也渐渐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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