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板,中午怠慢了,不好意思,主要是你们来得太急,我又没准备,只能将就。晚上这顿算是正式给你接风。”
张科南看着这一桌菜,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六千四百万的威力。
钱到账之前,你连吃口热饭都要看人脸色。
钱到账之后,连烤乳猪都能凭空变出来。
两人吃了一阵,喝了几杯酒。
颂猜的酒量很好,张科南却因为腿伤不敢多喝。
酒过三巡,颂猜拍了拍手,冲外面喊了一句。
两个手下押着五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们被一条绳子串着,赤着脚,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有的连鞋子都没有。
五个女人,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三十来岁不等,共同点是都瘦得厉害,颧骨突出,皮肤蜡黄,头发乱成一团!
她们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说不清是汗臭还是霉味的复杂气息,隔远张科南就闻到了。
颂猜站起来,走到她们面前,像展示商品一样转了一圈,然后回头冲张科南笑了笑。
“张老板,在海上这么久,应该憋出火了吧,这几个都是下面的兄弟在海上捡来的,你挑一个,今晚让她好好服侍你。两个也行,随你喜欢!”
张科南的目光从那五个女人脸上扫过。
几乎个个瘦骨如柴,中间的一个虽然丰满了点,但脸上长满了红色的疮,看着就不健康。
张科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颂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腿伤未愈,实在没这个心思。”
颂猜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行,那就不勉强,女人嘛,什么时候都有。来,我们继续喝酒!”
五个女人被带下去之后,颂猜重新坐下来,给张科南倒了满满一杯酒。
“张老板,有个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你说。”
“鬼尖礁下面的沉船,是我跟王梁提的,那地方现在不止有你丢的货,还有别的好东西。”
张科南端酒杯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手下汇报,当时有一艘游艇,在那里逗留了很久,刚开始我不知道他们是干嘛的,后面才会过意来,那下面肯定有沉船,而且是古代的沉船。所以才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好兄弟王梁……”颂猜没说完,只是抬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张科南的杯子,“那下面的东西价值,你懂的。”
张科南没有否认。
他当然知道鬼尖礁下面有沉船,而且他当初就是冲着这个去的。
只是再后来货轮沉了,五十亿的货没了,他满脑子都是捞货,沉船已经不敢再奢望了!
现在颂猜主动提起,他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你想分一份?”
“张老板,我不是贪心的人。”颂猜喝了一口酒,语气慢悠悠的,“你的货,我一分不要,全归你。但沉船里的古董,我要一半。”
“一半?”张科南皱眉,“口气未免太大了吧?”
“张老板,你出钱,我出力。没有我的船和人,你连鬼尖礁的边都摸不到。更别说那个严初九,他可不是吃素的。我的人是要拿命去拼的,分一半,很合理。”
张科南盯着他看了好一阵。
颂猜的眼神坦荡,笑容真诚,像一个只谈生意的合作伙伴。
但张科南在海上混了二十年,他知道海盗的坦荡和真诚,都是刀子上的糖,舔完就割舌头。
“行,一半就一半。”张科南最终点头,“但我有个附加条件。”
“你说。”
“我要严初九的命。”
“张老板,你放心!”颂猜举起酒杯,“他害了王梁,就是害了我。我绝不会饶过他的!”
“好!”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颂猜喝酒的时候,目光越过杯沿,扫了一眼窗外码头上的那八艘铁壳渔船,眼底的笑意深得几乎要溢出来。
在颂猜的棋盘上,张科南的货、张科南的钱、张科南想分的那一半沉船古董,还有张科南这个人,全都是棋子。
等船队到了鬼尖礁,等东西捞上来,等船驶到公海深处,张科南就会“意外”落水。
到时候所有的东西,货也好,古董也好,钱也好,就全都是颂猜的。
海盗的生意,从来不是蛮干,是等别人流血,然后捡最肥的那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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