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他拿起望远镜,这才发现那艘阴魂不散的巡逻船又出现了。
张科南的怒火腾地就起来,从天亮开始,这艘巡逻船就不停地骚扰,骚扰,再骚扰,像旷妇似的没完没了。
叔可忍,婶不能忍!
他已经忍得够久了,憋得快要爆了。
当他正要下令,让下面的人抄家伙开干的时候,郭宝胜的话却让他心头一醒。
“老板,我们现在只剩这一艘工程船,而且速度很慢,哪怕还有这么多兄弟以及武器,恐怕……”
接触到张科南投来的凌厉目光,后面的话郭宝胜生生咽回到肚子里去了。
张科南虽然怒意滔天,可也知道郭宝胜说的是事实,现在他只剩一艘船以及那点残兵败将了。
要是再意气用事,最后恐怕毛都没了。
张科南深吸一口气,压着自已的情绪说,“走,此地不宜久留,全速,往东,离开这个鬼地方!”
郭宝胜如蒙大赦,转身跑向驾驶室。
工程船的主机重新启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船身缓缓调转方向,船头朝东,开始加速。
张科南仍然站在甲板上,感觉自已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也没这么沮丧过。
之前和王梁刚开始在海上闯荡的时候……
对,王梁!
他差点忘了自已这个好兄弟,好军师还在这艘工程船上!
张科南赶紧转身下了舷梯,往王梁的舱房走去。
舱房门没锁,王梁躺在窄小的床铺上,身上盖着一条不知从哪里扯来的旧毯子。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只被海蛇咬过的右手从毯子下面露出来,整条手臂的颜色从手腕到肩膀都成了暗紫色,像一块坏掉的淤肉。
肿得像一只被气吹胀的皮囊,手指头都分不开了。
张科南在床边站了两秒,然后把脸上那点嫌恶压下去,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弯腰凑到床边,“王梁,你怎么样?”
王梁的眼睛慢慢睁开,目光涣散了一阵才聚焦。
他看见张科南,嘴唇动了动,“老板……船呢?”
张科南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沉了。”
王梁的身体震了一下,“货呢?”
“也沉了。”张科南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过了会儿,王梁才开口,“老板,我们现在……往哪走!”
“往东,回国。”张科南在床边坐下来,语气诚恳得连他自已都快信了,“你放心,等靠了岸,我第一时间就送你到医院。你的手不会有事,我保证。”
王梁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别往东,往西,去吉斯群岛!”
张科南愣了一下:“吉斯群岛?”
“对。”王梁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思路却比平时更清晰,“那边有我一窝老朋友,都是干海盗的。他们手里有船,有人,有枪,也有医生。到了岛上,船员的伤能治,我的蛇毒也能解。”
张科南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吉斯群岛他知道,在公海深处,周围暗礁密布,是个三不管的荒岛!
岛上常年盘踞着数股海盗,他们只认钱,不认人,但确实有本事。
王梁见张科南犹豫,这就继续说,“老板,你丢了一艘货轮,五十亿的货,近百船员,米德公司那边也没了两艘打捞船,一艘工程船,损失如此惨重,你能就这么算了吗?”
张科南没有说话。
“吉斯群岛离这近,人我也熟,只要有足够的钱,他们什么都肯干。我们去那边休整,把船只和人马组织好,立即杀个回马枪,不止能把沉了的货打捞上来,还能把严初九那一伙全灭掉。”
张科南看王梁,心情有点复杂。
之前他还在想,王梁要是死了,换个人来当船长就是了!
现在看来,这是自已真正的左膀右臂,离了他真不行。
“你确定那帮人肯接这个活?”张科南问。
“只要钱到位,他们什么服务都有!”王梁的声音越来越低,“岛上的头子叫颂猜,以前跟我在一条船上干过,这次鬼尖礁可能有古代沉船的消息也是他给我的,老板你只要准备好钱,别的我来谈。”
张科南站起来,在狭小的舱房里踱了两步。
钱,他明显还有,沉了的货轮虽然是他的重要资产,但绝不是唯一!
有海盗帮忙,又有足够的船只,以及火力,不止可以卷土重来,说不定真能翻盘!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转向去吉斯群岛,找颂猜。”
王梁没有回应,只是嘴角轻轻勾动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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