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沉默了两秒,又问:“牙印周围有没有起水泡?”
严初九凑近看了一眼,果然在紫黑色淤痕的边缘看到几个极细小的透明水泡。
“有,几个小水泡,针尖大小的。”
“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那是杜氏剑尾海蛇咬的。”
安欣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一种严初九很少从她嘴里听到的沉重。
“这种蛇的毒性是神经毒素加肌肉毒素,发作起来三个小时内就会让呼吸肌麻痹,被咬之后几乎没有痛感,所以很多人被咬了都不知道,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严初九的心沉了一下:“你那边备的血清有这种吗?”
“没有。”安欣语气干脆,“杜氏剑尾海蛇的毒液成分和其他海蛇不一样,常规的抗海蛇毒血清对它无效。我准备的血清匹配不了。”
严初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
她的脸色已经从青白转成了灰暗,嘴唇乌黑,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
她整个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像一朵被从水里捞出来扔在岸上的花。
“她撑不了多久,现在快没气了。”严初九的眉头皱得很紧,“安欣,还有别的办法吗?”
“当然有。”安欣的语气忽然变得很笃定,“你的血。”
严初九愣了一下:“我的血?”
“你忘了在医院吗?敏儿的伤能治好,彭子悦爸爸的病也能治好,尽管我到现在也没搞懂是什么原理,但你的血明显是能解百毒的!”
安欣的话带着无奈又笃定的矛盾感。
她做了这么多年医生,从来不信什么万能药。
可严初九的血,就是她见过最接近万能药的东西,而且亲测有效!
“我……知道了!”
严初九挂断电话,看着软瘫瘫地躺在那里,已经气若游丝的女孩。
女孩很年轻,也很漂亮,正是女人一生中最美的年纪。
如果没有这场意外,她应该还能活五六七八十年,有一个完整的人生,不应该那么早香消玉殒。
严初九一般是不圣母的,可救人这件事,有时候不需要太多理由。
一条命摆在面前,能救就救!
当然,年轻女孩+非常好看+身材不错,明显都是加分项。
严初九没有犹豫,从腿间抽出那把弯刀,在中指上划了一道口子。
血珠渗出来,鲜红饱满。
他把手指凑到女孩的唇边,轻轻捏开她的嘴,让血珠滴进去。
第一滴血落在她的舌头上,像一颗掉进干涸河床的雨滴,迟迟没有融进去。
女孩明显生机尽失,连吞咽的本能都失去了。
严初九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冒着感染各种疾病的风险,自己吸了一口手指上的血,唇覆盖到女孩的嘴里,然后一边在里面搅动,一边伸手在外面顺她的喉咙。
一直到她出现了吞咽动作,这就再次吸了一口血,重复刚才的操作。
如是再三,严初九终于停了下来。
等了一阵,女孩的呼吸没有明显变化,但嘴唇的颜色似乎从乌黑褪成了暗红。
咦,似乎真的有效!
严初九神色一亮,忙又再次滴血。
这一次,不用他强行喂进去了,血滴到女孩的嘴里,已经能自主吞咽了。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女孩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目光先是一片茫然,然后慢慢聚焦在严初九脸上,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轻的声音。
“……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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