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拽得身体发晃，完全稳不住重心。

胸膛的闷痛，以及后背火烧的灼热，让他难受，而且恼火！

火气，似乎触动了潜藏在身体深处的异兽血脉，像有什么封存已久的力量爆发了出来。

血管开始发烫，心跳骤然加速，全身肌肉绷紧……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变成竖直的暗金色。

这个变化上一次出现是在什么时候，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严初九的身体里有着更古老更凶狠的血脉，平时沉睡，只有在真正愤怒的时候才会睁眼。

鼬鲨停了一下。

这个从不知恐惧为何物的顶级掠食者，迟疑了。

那是刻在基因最深处的警觉，只在面对更高阶的存在时才会苏醒。

那暗金色的厉芒，绝不是猎物能散发出来，更像是食物链顶端的主宰！

不过只是迟疑了一秒，它就再次凶性尽露，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严初九。

严初九敏捷的一躲，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抽出了腿间的潜水刀。

鼬鲨的嘴擦着他的后背咬空，锯齿状的牙齿在离他脊椎不到两寸的地方合拢，发出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严初九没有退，反而借势刷地窜到鼬鲨的腹部下方。

这个位置是鲨鱼攻击的盲区，胸鳍和腹鳍之间的那片灰白色软腹，没有粗粝的盾鳞覆盖，是它全身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左手死死扣住鼬鲨的胸鳍根部，手指嵌进软骨和肌肉之间的缝隙里。

右手握紧潜水刀，刀尖朝上，从它的腹部正中猛地扎了进去。

刀锋刺穿皮肤、肌肉、腹膜，一路没至刀柄。

说来话长，其实只是眨眼之间。

一股温热的血雾从刀口喷涌而出，在头灯的光柱里炸成一片猩红的云。

鼬鲨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六米长的身躯因为剧痛而疯狂抽搐。

它的尾鳍拼命拍打，搅起的水流把周围的海沙全都卷了起来，整个海底陷入一片混沌的泥雾。

严初九没有给它任何挣脱的机会。

他双脚蹬住它的腹鳍根部，双手握住刀柄，从下往上，从后往前，一刀切到底。

刀锋沿着它的腹部中线划开了一道将近四米长的口子，胸鳍一直延伸到腹鳍。

巨大的伤口像一道被撕开的拉链，鼬鲨的内脏从裂缝里涌了出来。

先是肝脏，巨大而暗红的两叶，带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在水流中翻滚着沉向海底。

然后是胃，一个鼓胀的灰白色袋囊，里面还装着它上一顿猎物的残骸，半截没消化完的金枪鱼头。

接着是肠子，盘绕成团的肠子在血水中散开，像一团被人随手扔进水里的绳索。

血液把整片水域染成了深红，让周围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

鼬鲨还在挣扎。

它的眼睛瞪得很大，那双浑浊的灰白眼球里第一次出现了痛苦和恐惧。

它的嘴张张合合，锯齿状的牙齿徒劳地咬向空无一物，像是还想反击，但力气正随着腹腔里的血液和内脏一起往外流失。

它的胸鳍抽搐了几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停止了摆动。

严初九松开手，从血雾中退出来。

他的全身都浸透了鲨血，悬浮在水中，目不转睛看着那头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缓缓沉向沟壑深处！

直到它消失了，严初九才抓起脱落的呼吸器，狠狠的吸了好几口气。

氧气让他的胸膛舒服了许多，可是疼痛仍在。

好一阵，他才勉强缓了过来。

出了这样的状况，照理来说应该上浮。

然而下都下来了，钓鱼佬是绝不能空军的，不带点什么东西回去怎么甘心。

严初九觉得自已还能坚持，没有犹豫，继续下潜，整个人像鱼雷般笔直地继续往下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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