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久。”张敏笑着上前，挽上他的胳膊，“吃完饭有的是时间画图。”

“嗯。”庄图南挺直了腰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毛头小子，同时也庆幸自己洗完澡换了身体面的衣服，勉强配的上这个地方，也配得上身边的人。

“怎么突然带我来这里了？”

“前段时间出差，表现得不错，领导给我们几个发了福利，每人一百元的外汇券，我又从同事那里换来两张，够我们待一天了。”

庄图南边走，边侧头看她，之前身怀巨款怕出意外，急着存钱，都没来得及细细看她，现在才发现，张敏今天不但穿的好看，还化了妆，更加眉目如画，清丽绝尘。

他喉结动了动，心跳有些快，“见我辛苦，想犒劳我？”

张敏想了下，摇头，“拿到外汇券的时候，我就想和你过来享受一把的，跟赚不赚钱无关。”

虽然第一个想到的是张阿妹，但老人嘛，肯定唠唠叨叨地说她乱花钱，外汇券与其拿来享受，不如买台进口彩电。

张敏犹豫了一下，干脆换成庄图南，至少不会扫兴。

庄图南不知道她的想法，分别后的思念、惊艳的美貌还有这份不带利益的选择，都让他心动不已。

走到楼梯的拐角，庄图南再也忍不住，揽过她的肩膀，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张敏的口红彻底花了，沾到了庄图南唇上，两人互相整理了一下才下楼吃饭。

和平饭店西餐厅以法式西餐看家，菜品口味正宗，环境很有复古有腔调，庄图南被建筑吸引，故意吃得很慢。

张敏也随他，自己悠然地喝着红酒，偶尔竖起耳朵听隔壁就餐的外国人交谈。

两人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庄图南继续画图，张敏在旁边欣赏江景，两人各忙各的，每当有想法说出口，就会立刻得到对方的回应。

张敏看他画图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涌现一种羡慕，“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学经济。”

庄图南的思绪还在线条里，回应的话脱口而出，“可你喜欢钱。”

说完他就意识到错了，连忙解释，“我没说喜欢钱不好，钱很重要，你只是比我们更早认识到这一点。”

“我知道。”张敏不在意地笑笑，“其实我也喜欢设计，建筑、室内、珠宝，或者纯粹的艺术，还有历史、考古……那些才是我喜欢的，只是我太想赚钱了，理想终究要为现实让步。”

站在时代的风口，要么为国效力，要么努力赚钱，她没有做研究的天赋和耐心，只能选择赚钱，而且她需要钱。

庄图南突然不知道该不该安慰她，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遗憾和难过的情绪，只是阐述一件事实，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

庄图南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赚钱本身就是一种理想。”

张敏轻轻笑了，“有道理。”

一个下午，张敏都在陪庄图南四处游走，古典雕花，现代灯具，还有金色植物吊顶，一边参观、一边画图，把能去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张敏觉得庄图南这个人她是带对了，她一个人来只能吃吃饭看看景，然后窝在房间里看电视、睡觉，远没有现在这么丰富的体验感。

庄图南中午的西餐没吃饱，逛了一下午更饿了，晚上吃的本帮菜，总算填饱了肚子。

张敏有些可惜，“下次得多换点券，好些大菜都没吃到呢。”

庄图南叹了口气，“一天，花了两百外汇，太奢侈了。”

张敏瞪向他，“不许扫兴。”

庄图南识趣闭嘴，默默计算自己的花费，想算给张敏，又觉得算得这么清楚，确实扫兴，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晚上，外滩灯火辉煌，两人找了个好位置欣赏夜景，时间差不多了才各自回去休息。

张敏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睡过觉了，上次出差也住的两人间的招待所，回来后，刚好入职一年，可以神情调换宿舍――从八人间，调到四人间。

难得的独处机会，可惜只有一晚。

庄图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单人间的床是一米五的实木床架，配上弹簧床垫，其实……是能睡下两个人的，只是公安是会查房的，万一被人查到……

庄图南无奈地叹了口气，“没结婚，两米的床都白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