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去!”庄图南没好气给了他一句,走到西厢房门口,问道:“筱婷怎么样了?”
“情绪已经稳定了。”张敏一根根地挑着面条,很不爱吃的样子,“应该能吃下东西了,你们再去煮碗面?”
向鹏飞帮庄筱婷缝鞋带,“林栋哲带筱婷出去走走吧,在外边吃点。”
林栋哲呼噜面条的手一顿,“为什么是我?小敏姐不是在这呢吗?”
向鹏飞咬断缝线,“小敏姐已经劝过一遍了,你再去说点不一样的,让她开心开心。”
林栋哲一口拒绝,“我不,这是你们家的事。”
向鹏飞瞪他一眼,“要不是你故意馋我们,能有这事吗?你也有责任,你必须去。”
庄图南见张敏吃得勉强,就把碗接过来,蹲在旁边打扫剩饭,“今天的事情,家里经常发生吗?”
向鹏飞摇头,“还是第一次见筱婷发这么大的脾气。”
张敏拍了拍淡绿色的裙摆,缓缓道:“我看筱婷这是应激了,心理学上讲,人在应对压力源时,就会产生应激反应,一般分为唤醒反应和解离反应,唤醒反应会集中注意力、提升心率肾上腺素,为‘战斗或逃跑’做准备;解离反应多发生在无法对抗也无法逃避时,会出现心率下降、脱离现实的感觉。”
就算林栋哲和向鹏飞不懂这些专业术语,也看出庄筱婷很明显是在为“战斗或逃跑”做准备。
庄图南就更明白了,不由皱起眉头,“怎么还出现心理问题了?”
“还不是因为压力太大。”林栋哲道:“你们的照片往光荣榜上一挂,筱婷是你妹妹,每次考不好都会难过很久的。”
“只是学习上的?”张敏扭头看向林栋哲,庄图南停下筷子,凝视着他。
林栋哲感觉压力好像落到了自己身上,让他有些撑不住,求饶道:“好好好,我说。”
他咽下一口面,说道:“我妈原本想把两间房的钥匙都给黄阿姨的,但黄阿姨不肯收,她说如果家里多了两间房,你阿爹阿婆肯定会住进来,所以就拿了我小房间的钥匙给向鹏飞住,她们聊这事的时候,庄筱婷正帮我改卷子,一听阿爹阿婆要来,脸一下就白了。
庄图南默然道:“她害怕。”
“是啊,她一直在害怕,而且她有什么心事从来不说,憋在心里,然后越想越害怕。”林栋哲叹了口气,“我以前总觉得她心思重,小测验没考好都要难过很久,如果你奶奶威胁过她,我就有点理解了。”
庄图南点点头,随后眯着眼睛看向林栋哲,“今天的事儿,我和鹏飞还没反应过来,你就发现不对了?”
林栋哲坦然道:“以前我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但我现在知道了,我爸举报那会儿,我跟我妈都害怕极了,怕我爸被抓去坐牢,尤其我妈,我估计她到现在都害怕呢,所以那天你妈我妈聊房子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出庄筱婷在害怕,你阿爹阿婆恐吓她,还有你爸离家出走那次,都把她吓坏了。”
向鹏飞也道:“我第一次来苏州,心里也是害怕的,我也觉得筱婷最近情绪不对。筱婷也是真能忍啊,憋了这么多年,要我的话,早就嚷嚷阿婆恐吓她,我嚷得全家人都知道。”
张敏瞥了眼庄图南,“妈妈都在忍,她不忍能怎样?”
庄图南尴尬地垂下眼,不敢说话。
向鹏飞笑了,把缝好的凉鞋往林栋哲手里一塞,“你待会儿就带筱婷出去吧,大舅妈该回来了。”
庄图南想起之前父母因为爷爷奶奶发生的争吵、冷战,不由一个激灵,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事瞒下来,不然又是一场家庭大战,他刚想开口,就对上了张敏的透亮眼神。
她以手支颐,秀气的眼睛闲闲扫过自己,眼波流转,很是好看。
庄图南一瞬又冷静下来,她要是知道自己又想和稀泥,肯定要骂人的。
庄图南咽下嘴边的话,暗自叹了口气,算了,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林栋哲带着庄筱婷出去吃饭,庄图南咬牙切齿,但他不能拦,因为这个院儿里,除了林栋哲,没人能让庄筱婷的心情变好了。
天快黑了,向鹏飞去刷碗,张敏回林栋哲房间收拾纸笔回家,庄图南跟她进了房间,四下无人,庄图南从背后轻轻拥住了她。
张敏手上不停,淡淡道:“庄图南,你越界了。”
“我知道,就一会儿。”庄图南脸颊贴着她的发丝,鼻尖是淡淡的馨香,杂乱疲惫的情绪渐渐舒缓下来,轻声呢喃着:“好想和你在一起。”
张敏拍了拍捆在腰间的手臂,“松开,热死了。”
庄图南老实松开了手臂,就在张敏转身之时,一个用力,把人抱到上书桌。
他轻轻俯身,手撑在张敏两侧,两张脸离得极近,浅浅的呼吸打在脸上,令人心痒神醉。
庄图南心跳得很快,声音越发干哑,急切道:“张小敏,别管什么分配了,就算将来会分开,我现在也要和你在一起。”
顷刻间,一股男性特有的灼热所气息冲入鼻腔,大脑瞬间分泌大量多巴胺,心跳缓缓上升,脸颊泛起些许红晕,一霎那艳若春华,美得庄图南心神荡漾,低头靠近那双水润的粉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