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敏摇了摇头,“还是到你这里看吧。”
谁知道小军会不会拿去看,小孩子向来没分寸,弄脏弄坏还得赔。
之后的几天张敏放了学就去庄家看连环画,庄图南和庄筱婷在一旁写作业。
黄玲是个好脾气,连林栋哲那样的皮猴子闹腾都不在意,更不要说张敏这样安安静静看书的了。
她只是有些奇怪,小敏为什么从来不写作业,庄家向来重视学习,但她不好管教别人家的孩子,就转头隐晦提醒张阿妹。
张阿妹无所谓地笑笑,“小敏说了,那点作业课间写完了,她回家都是看那些大部头,我看着都晕。”
黄玲笑了笑,知道自己是多管闲事了。可张阿妹转头就说:“家里地方小,屋子又暗,小敏来了这边都不爱看书了,去了你家才捡起来,总往你家跑,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哦。”
黄玲笑笑,“不麻烦,小敏安静,还会跟图南讨论题目,给筱婷讲题,以后看书、写作业就到我家来,我欢迎。”
江南的冬雨潮湿清寒,从傍晚开始就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夜里竟罕见地打了个惊雷。
熟睡中的小军被这一声巨响吓醒,直嚷嚷着害怕,珊珊抱着小军,轻拍打着他的背,柔声哄着,张敏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冬天雨水不多,今年已经下了几场,本没什么稀奇的,可谁曾想,第二天一出门就看见对门两个院子都被水淹了,好像一个污水池子,不少落叶在上面飘飘荡荡。
巷子里没有厕所,也没有自来水,想打水和方便只能去巷口。
张敏照常去公共厕所解决问题,刚拐进去就听见林栋哲用他那稚嫩的童声,绘声绘色地讲:“我爸爸把院子淹啦,隔壁院子在墙上打洞,我爸爸就堵了我们院的出水管,两个院子都淹啦。”
有人开玩笑地问:“是你爸爸堵的?不是你妈妈堵的?”
“我妈妈说,隔壁院的神经搭错了,也不怕摔跟头。我爸爸还说,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林栋哲讲完爸爸的光辉事迹之后,就提着他的小水桶跟庄图南回了家。
他不但接水时候讲,去学校时还跟老师讲,庄图南说他蹲坑的时候还跟隔壁的人讲。
林栋哲一人之口,闹得人尽皆知,张敏都听了好几遍,好笑的同时,有些感慨那平时最不声不响的林武峰,当真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主儿。
有趣。
大半个月过去,张敏已经定好连环画的题材和人物小样,并写好了脚本,开始动笔作画。
家里地方小,小军爱闹腾,珊珊心思重,张敏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做得事,林栋哲又是个大嘴巴,但凡他知道点什么,转天全巷子都知道了。
她只能去庄家,窝在庄图南的小房间里画,他们年纪小,大人们只觉得他们玩得好,不会多想什么。
张敏画图很快,熟悉画风之后,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出一篇线稿,为了节约纸张,她都是先用铅笔在草纸上画初稿,满意了才会复刻到画本上,最后用钢笔勾勒一遍,一张图至少要画三遍,算下来一张最快要三十多分钟。
画连环画赚钱的事,张敏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张阿妹,所以她都是利用放学后的时间,一天最多能画三幅,遇到突发情况就只能画一两幅,而一本连环画通常一百到一百二十幅,对于张敏来说,也算是个大工程。
庄筱婷和林栋哲偶尔看到张敏画画,以为她画着玩的,都没在意,只有庄图南看出些许不同来。
“你在画连环画吗?”庄图南细细看着她勾勒出的线条,真心道:“画得真好。”
“千万别告诉别人哦,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骂我浪费本子。”张敏一本正经地哄骗小孩,“等我画完,第一个给你看,这是咱们俩的秘密。”
“好,我肯定不说。”庄图南拍着小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小孩子对于独属于伙伴的秘密,会当做一件极重要的事看待,庄图南平时就像个小大人一样,答应不说说出去,就肯定守口如瓶。
张敏很放心,笑眯眯地夸了句,“真乖。”
听到同龄人这么亲密的夸奖,庄图南的小脸唰得红了,连忙低头看书,张敏正画着,并没有看见,还用哄小孩的语气说:“记得帮我遮掩哦,千万别让人发现了,以后请你喝汽水。”
庄图南腼腆点点头,“嗯。”
这段时间,张敏放了学,丢下书包去找庄图南,到了吃饭时间就回家,时间稳定,产出的画稿也很稳定,直到一月中旬,庄超英回家。
第一个发现庄超英的是林栋哲,他正跟宋莹怄气,趴在冰凉的地上不肯起来,见有人挑着扁担进了小院,立马热情洋溢地迎了上去,“你是庄叔叔吧,我是林栋哲,你改完卷子啦?”
庄家兄妹听到熟悉的声音很是惊喜,立马走了出去,张敏连忙收起画稿,也跟在后面。
庄家一家人亲亲热热的相聚,张敏只跟在身后礼貌地叫一声“庄老师”,就识趣地回家了。
庄超英不认识林栋哲,也不认识张敏,见又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孩,只能懵逼点头,不知道说啥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