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起眉,默默看着姜岚,“这么说,你没去过?”
“呃……”姜岚一顿,讪讪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我就是去看了看,只是看看。”
“呵!”卢凌风冷笑。
姜岚顿觉一阵头疼,“哎呀,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会儿我都不认识你呢。”
卢凌风低头喝水,不说话。
“我就叫了个包间听琴,我当时心如止水,如老僧入定,什么都没干。”
卢凌风垂眸看着茶盏,声音幽幽,“听琴?你的琴已是世间少有,为何要听别人弹?难道不是因为人家长得俊俏?”
“话不能这么说,艺术是没有绝对好坏的,而且我就是好奇去过一次,啥都没干就走了。”姜岚握着他的手,好像渣男出轨后,深情款款保证会不再犯,“你知道的,我这辈子就你一个。”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不忘给自己叠个甲。
但卢凌风在耳中却是熨帖极了,唇角不自禁的地翘起一丝弧度,“这可是你说的,这辈子,就我一个。”
“那当然!”姜岚回答得斩钉截铁。
卢凌风满意地笑了笑,伸一只出手,修长的手指在姜岚面前摊开,“既然此生就我一个,那就把那封和离书还给我吧。”
姜岚:……
她定是拍案而起,“卢凌风!你套路我!”
卢凌风抱着胳膊,难得笑得张扬,“我听人说,这世上没那么多蓄谋已久,不过顺势而为罢了,我觉得甚是有理,所以学以致用,娘子觉得如何?”
姜岚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这个樱桃,什么都跟苏无名说!”
“娘子,我很开心。”卢凌风浅笑着,眼里温暖如春,“无论何时,我都是你心里最在意的那一个,而你,在我心里也最最重要。”
男人煽起情来总让人猝不及防,姜岚怔了怔,心中触动不已,一时间,飞扬的神情变得沉静下来。
她缓缓坐了下来,“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卑以自牧,含章可贞,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当养天地浩然正气,行光明磊落之事,克己、慎独、守心、明性,以克人之心克己,以容己之心容人。”
“卢凌风,你是我见过,最君子的人。”她看着卢凌风,眼里满是欣赏。
士族教养,传承百年,君子之行,当是最高褒奖与肯定。
卢凌风心头一震,连忙起身叉手行礼,郑重道:“娘子赞誉,卢凌风愧不敢当,今生当奉此未箴,谨守君子之德,不坠家声,亦不负,娘子厚爱。”
说完,深深拜了下去。
姜岚也起身,一拜还礼,“今生,与君共勉。”
从前,姜岚只觉得什么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根本不是好的婚姻状态,世上最亲密的人,客气来客气去的,很是生分疏离,可如今真的遇到了,又觉得各有其味,身在其中,滋味自明。
卢凌风用套路没要来的东西,却用真诚换来了,亲眼见证那张薄薄的和离书被烛火点燃,心中那一点不安,彻底抚平了。
待纸张化为灰烬,他开心地侧过头去,只见妻子手肘轻支案几,掌心托腮,唇角抿着好看的弧度,秀眼弯弯似敦煌那汪月牙泉,里面蕴着潺潺的笑意。
卢凌风心中升起满足与欢喜,他朝她走了过去,俯身吻上粉色的唇,姜岚仰头回应,素手搭上他的肩头。
卢凌风伸手拔下她头上那支亲手挽上的发簪,一头青丝霎时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把发簪随意扔到一旁,一把抱起姜岚大步内室。
屋中烛火摇曳,帐内人影绰绰。
敦煌藏经窟,一卷诗集安静沉睡。
其内首书:
“爱妻柔且丽,仙姿映华堂。
文如星焕彩,武若凤腾骧。
诗赋才情逸,剑戈豪气扬。
欲彰昭世目,又望隐吾旁。”
其二书:
“君义薄云长,才高韵亦彰。
文能书浩气,武可靖炎凉。
妾意同君志,齐心护善良。
共行天地路,勋业谱华章。”
…………
舞阳失踪案彻底告破后,雍州府继续入坊理案,一连几天精神抖擞,心情异常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