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寒衣。”方仪无奈打断两人的对峙,“暗河是受雇杀人,若对象只是一些江湖客也就罢了,竟连朝廷官员也在他们的刺杀名单之中,这般挑衅朝廷威严,可无论武林还是天启却从未发起过清缴,你觉得不奇怪吗?”
李寒衣微微凝眉,“你是说,朝中有人在保护暗河。”
“不知道。”方仪耸了耸肩,“我和姬若风都有怀疑,但百晓堂至今没有查到确切消息,若我们猜测是真,那他们跟暗河之间,应该具备极其隐秘的联络渠道。”
苏昌河双眸微眯,“操控暗河的人,居然在天启城?”
“这是你们猜的啊,与我无关。”方仪赶紧撇清关系。
苏昌河神色和缓,“好,与你无关,但在座只有你最熟悉天启城,你觉得那些人比较可疑?”
“很难说。”方仪缓缓道:“我到天启时,陛下已经打压了不少势力,那些人行事逐渐低调,自然少有破绽,但话又说回来,在天启那样的地方,谁没点隐秘?偶尔鬼祟些才是正常现象。”
苏昌河眼里含笑,“看来百晓堂也不是天下百晓嘛。”
萧楚河忽然道:“师父,刚刚的消息还没跟大家长要钱呢!”
“你这小子。”苏昌河笑道:“放心,亏不了你师父的。”
李寒衣不耐烦道:“管他背后之人是谁,就如苏暮雨所说,直接解散暗河,如此,不管江湖还是朝廷,再没有杀人的刀。”
“我说雪月剑仙,你怎么和苏暮雨那家伙一样天真。”苏昌河不屑嗤笑,“暗河背后有人操控,就算我们真的解散了暗河,他们随后就会收拢这些人手,重新建立一个冥河、海河你信不信?”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方仪直接转移视线,“楚河觉得呢?”
萧楚河想了想,“我觉得即便背后没人操控,暗河杀手也不能随便散落江湖,他们对人命太淡漠了,会闹出乱子来。暗河最好的结果,便是被某个江湖大势力收拢、约束起来,同时给他们一个稳定的生存环境。师父说过,有些事,既然插手了,就不能半途而废。”他抬起头,期待地望着李寒衣,“雪月剑仙插手此事,就一定会管到底的吧,雪月城是江湖第一城,这点小事,应该不在话下。”
“告辞!”李寒衣二话不说,拿剑便离城而去,生怕接下暗河这个大麻烦。
方仪幸灾乐祸道:“把人气走了啊,楚河,你说……她会不会挟私报复?”
“嗷~”萧楚河抱头哀嚎,“忘了我还要跟雪月剑仙比剑!这下惨了!”
“怕什么?”苏昌河傲然道:“她要是敢欺负你,回头我帮你打回来。”
萧楚河漠然看着他,“师父让的。”
“当我没说。”说完,苏昌河自己都笑了。
方仪也在笑,只有萧楚河一个人受到了伤害。
“我现在就去练剑!”萧楚河悲愤出了厅堂。
很快屋内就剩两人相对而坐。
沉默片刻后,苏昌河慢慢开口:“我明日便要回暗河了。”
方仪点点头,“我们也要去雪月城。”
“总是这般匆匆,下次见面又不知何时。”苏昌河垂眸,心情有些低落,“以后我给你传信,你记得回我,哪怕一个字也行。”
“什么叫以后?”方仪不解,“你以前给我写过信吗?”
“就是取桃花酒那次啊,你没收到?”
“那倒是收到了。”方仪底气不足道:“我当时刚验过尸,不喜欢碰东西,就给忘了。”
苏昌河表情肉眼可见地舒朗起来,“原来如此,那下次可不许忘了。”
方仪闭口不,不能保证的事,千万不要答应,尤其对苏昌河这样的,会被他磨死。
苏昌河耸了耸肩,“好吧,你要不会,我就多传几次,总不会每次都忘。”
方仪很无奈,“我给你信鹰,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我尽量不写废话。”苏昌河笑了笑,看着桌上的眠龙剑,忽然有些沉默,“之前,一直不知道这天何时会来,所以很多事情只能藏在心里,拼命压抑,可现在……终于不用再藏了。”
他忽然抬头注视着方仪的眼睛,“方仪,若你也觉得我不适合执掌暗河,我可以不做这个大家长,甚至不做苏家主,我天南地北地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们……”
“苏昌河!”方仪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给吓了一跳,对视间,更是被那眼中直白坚定,搞得不自在极了,她撇开眼神,缓了缓才道:“暗河的事我没打算插手,而且你不是说要带暗河走向光明吗?且试着去做吧,只是,这条路会很艰难,你要有耐心。”
“哦。”明明方仪是支持他的,可苏昌河还是很失望,眼中的光亮一寸寸暗了下去,“没关系。”他强颜欢笑道:“很快我也没会踏进那座天启城,等你从东海回来,带我去喝秋露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