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半天听得云里雾里,就这句是她能懂的,于是肯定道:“阴阿婆说了,很像。”
“好吧,等他们回来再行辨认。”
苏无名曾在死者附近找到一块黏土,姜岚在死者的鬓角发现一丝石灰,所以两人便将目标锁定在砖瓦窑上,但凡昨夜去过上仙坊的泥瓦匠全部被带回了公廨,其中一个在途中拼命逃窜,行迹甚是可疑。
此人名叫黑头,卢凌风查阅卷宗,发现他与邻县多条命案的人犯形容极为相似。
审问期间卢凌风几次设置语陷阱,几句话诱出黑透曾杀人盗窃的事实,那种胸有成竹,游刃有余的聪明样,简直帅爆了。
姜岚眼里都泛起光。
那黑头被套了话,相当于变相承认了罪行,于是破罐子破摔,不但认下邻县的案子,还有说出他在寒州,沙洲都犯过案,手上人命至少二十几条。
不过他坚决否认杀过李云,只说在李云死之后,摸进客房偷走一块银铤。
黑头罪大恶极,几颗脑袋都不够砍的,死局已定,已经没有必要推脱了,所以基本可以断定,李云并非为其所害。
虽然阴差阳错破了一桩要案,但李云的死依旧不明朗,好在手里有了画像,还能找其他线索,卢凌风找来县廨里所有捕手和差役,让他们辨认。
小地方就这点好,但凡出现一个陌生人,不到一天就会人尽皆知,查起案来别提多方便了。
这些人很快就在四张画像中辨认出三个,只有那一张丑陋的女人没人认领。
卢凌风派人传唤其中唯一一个云鼎人,牡丹。
捕手离开后,卢凌风便开始研究那几幅人像,试图找出其中关联。
姜岚就坐在旁边,托着下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里的波光像融化的春水。
卢凌风慢慢不自在起来,“干嘛这样看着我?”
“好看。”姜岚偏了偏头,缓缓道:“又聪明又好看。”
卢凌风双颊立刻泛起了薄红,手指不自觉地蜷起,差点扯掉画像一角,他有些羞恼地道:“是不是又在寻我开心?”
“没有,真的很喜欢呢。”她其实并不喜欢和聪明人相处,因为跟聪明人不但难忽悠,耍起心眼来更是难防,但有时候,人越抵触什么,就越容易被什么吸引,反正她看上的男人,就没有一个笨的。
卢凌风端方正直,为人实在,可这半点不影响他的智商,完美兼具了不耍心眼和为人聪明两大优点,该死的叫人喜欢。
她的眼神越发直白,卢凌风脸上着火一样,根本坐不住,“这些话,回去再说。”
“老夫老妻了,羞什么?”
哪有老夫老妻,分明……成亲还不到半年,这样想着,似乎更难为情了,拿着画像落荒而逃,“我去找苏无名。”
敛尸房有冰,能让人快速冷静下来。
“啧,脸皮真薄。”姜岚噗嗤一笑,“更可爱了。”
捕手很快带回了牡丹,公堂之上,卢凌风一本正经端坐上位,姜岚也严肃听审,不再用眼神调戏他。
牡丹跟黑头来往许久,骤然听闻他是个杀人犯,很是气愤,一进来就对黑头又踢又打,还是卢凌风一拍惊堂木,她才停了下来。
面对审讯,嬉笑怒骂,宜喜宜嗔,还真挺有风情的,根据她的供词,黑头的行动轨迹确实与死者的死亡时间对不上。
再审已经没有意义了,卢凌风下令将黑头下狱,这个时候,黑头突然有话要说。
众人还以为他要交代些什么,谁承想竟是跟牡丹表白,惹得牡丹真心实意地哭了一场。
审讯结束后,卢凌风亲自送牡丹出门,好一番苦口婆心地劝诫。
姜岚回家时,经过县廨大门,就听到他那句,“你本是鲜亮之人,该有鲜亮的生活,和鲜亮的未来。”
卢凌风送走牡丹,一回头便怔在原地,只见姜岚斜着往门柱上一靠,双手自然双手环抱,她就那样静静地盯着自己,表情很是平静,眼底好像很浅,是一眼就能看穿的空旷,却又好像很深,仿佛根本望不到底。
苏无名在一旁有点不敢说话,卢凌风走上前,开口要说些什么,却见姜岚忽然展颜一笑,漂亮的眼睛微弯,看似愉悦,可里面的眸色却分毫未变。
她认真地说:“你是个好人。”随后大步离去。
卢凌风不解,看向苏无名,“什么意思?”看起来也不像嫉妒啊。
“不知道啊。”苏无名也不明白,两人一起看向樱桃,她和姜岚一起出来,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樱桃想了想,真诚道:“可能就是在夸你,你们这样的人,很少见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