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岚摇摇头,示意他噤声,随后一边吃饭一边听墙角,只是隔壁却不再讨论兵力之事,开始讨价还价。
姜岚想了想,把碗筷放下,“我去结账。”
苏无名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姜岚去柜台的时候特意绕了一圈,从发出声音的那个隔间路过,回来时,苏无名赶紧从他的书笈中拿出纸笔。
姜岚迅速画了起来,其他人不明所以,但也没出声,默默挪动碗筷,帮她腾位置。
只是刚刚起笔,外面就传来叫嚷声,“官府巡查!”
苏无名赶紧道:“快收起来。”
这边纸笔一收,官府之人就进了酒楼大堂,为首之人浓眉大眼,气宇轩昂,掌柜叫他马参军。
这人手持长刀,一双鹰眼在楼内逡巡,片刻后,快步走向一个膘肥体壮的大汉身边,一把扯开那人衣服被,露出雪白的臂膀来。
将上面什么都没有,后来又从掌柜那里得知此人是个杀猪的,还是常客后,便放开了去,他目光一一扫过店内众人,不知怎的盯上了卢凌风,上来就要扒他的衣服。
卢凌风一把按住,马参军暗暗与之角力,发现撼动不了分毫,一气之下竟拔出刀来,直指卢凌风。
“师弟!”不等卢凌风有所动作,苏无名赶紧开口稳住场面,“师父带咱们来寒州是来行医的,你可不能惹事啊。”
“师兄,分明是这官差不分青红皂白先动手的。”姜岚护在卢凌风旁边,不满地瞪着马参军。
苏无名哀戚地道:“师妹,民不与官斗,咱们小老百姓就先忍忍吧,更何况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也不怕查。”
“想看我肩膀是吧。”卢凌风面带不爽,二话不说就开始解衣裳。
见他的肩头光洁一片,马参军才收了刀:“你手上有把力气,练过武,假冒郎中来寒州是想为非作歹吧。”
姜岚不悦道:“我说这位上官,身为捕贼之官,却带着偏见看人,你就不怕制造更多冤狱吗?”
马参军一时接不上话来,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们并非行医之人,寒州不需要你们这些江湖骗子,尽快离开,否则,本司法参军马蒙,随时拿你们。”
苏无名赶紧保证,“马参军放心,我们尽快离开。”
马蒙冷哼一声,还刀入鞘,大步走在堂中,“反朝廷的太阴会死灰复燃,最近很是猖獗,这些人的左肩上通常刺有一只怪异的犀牛,任何人一旦发现线索,立即上报,胆敢姑息,与逆党同罪!”
马蒙一走,费鸡师就忍不住跟卢凌风抱怨:“提心吊胆的,他不就是个司法参军吗?你为何不亮出自己的身份啊?”
“我又不知他的底细,为何要亮出身份啊?”卢凌风叹了口气,“只是这种被别人拿刀指着的感觉,确实跟做大理寺少卿,截然不同。”
“可中郎将当年就是这么对别人的啊。”姜岚笑着再次拿出纸笔,缓缓落笔,“这叫风水轮流转,今天到你家喽。”
苏无名一听这话就笑了出来,他就是被卢凌风拿刀指过的人之一,不过被卢凌风一瞪,他立马正经起来,“卢将军今非昔比了,既不卑不亢,又不招惹是非,有长进啊。”
说笑间,一杯酒下肚,一旁隔间走出一个人来,苏无名敲了敲桌子,姜岚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到那个身穿胡服往外走的人,眼睛不由眯了起来。
“他是不是高低肩?”苏无名问。
“八成是。”姜岚点头,“而且我刚才观察他们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他分明是中原人的长相,却做胡人装扮,分明是伪装过的。”
苏无名淡定道:“做这种交易,自然不敢露出真面目。”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樱桃一头雾水。
苏无名解释道:“他们好像在交易什么信息,提到了寒州仓。”
“是寒州仓调兵的事,不过具体内容并非口述,我没听见。”姜岚画着图,补充道。
费鸡师嘶了一声,“我听说寒州仓是西北最大的粮仓啊。”
“没错。”苏无名点头道:“若寒州仓有失,则西北不稳,若西北不稳,会危及社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