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头对着众人,三两语指出了许多可疑之处,尤其是那个叫辛绝的护卫,身上漏洞一大堆。
但辛绝却解释说自己以及女宅所有护卫都被玉楼春下了毒,没有解药,他们不敢杀掉玉楼春。
李相夷凭着聪明的头脑和方多病百川院刑探的身份,让辛绝产生了些许信任,并且将查案的事交给了他们。
众人散去后,李相夷问了方多病一些细节,然后又让那位清儿姑娘领着在女宅四处转了转,尤其是阚云峰,玉楼春每日回到寝宅都要用吊篮上下,那凶手是怎么上去的呢?
不过很快李相夷就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小节烧剩下的藤条,猜到那凶手就是将藤条系在吊篮下面,然后爬上阚云峰行凶。
但藤条这么长一根,实在太明显了,辛绝每日守在山下不可能发现不了,除非他监守自盗。
李相夷和方多病分析了一通,几乎锁定了辛绝就是鬼王刀,但歆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不是说丢了很多财宝吗?若辛绝是凶手,那解药他不想要了?再退一步讲,再藏宝室拿到了解药,那财宝呢,一屋子的东西,仅半夜的功夫,搬得完吗?”
“你啊。”李相夷眉眼霎时柔和下来,语气无奈又宠溺,“不过这话确实有道理,或许他还有同伙。”
歆瑶有些嫌弃地说:“我总觉得辛绝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清儿也跟着点头,“而且辛绝用的是剑,不是刀。”
歆瑶向她解释,“行走江湖的人通常不只会用一种兵器,哪怕不精通,也要多学一些,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原来是这样啊。”清儿恍然,随后又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是鬼王刀出来行侠仗义了呢。”
“行侠仗义?”方多病蹙眉,“之前那侍卫不是说鬼王刀滥杀无辜吗?”
“那些侍卫当然怕他了,可女宅的姑娘们都是盼着鬼王刀的。”清儿将传说缓缓道来:“据说很久以前,鬼王刀的妻子被拐来这里,他来寻妻却不幸丧命,后来被山神点化,把鬼王刀变成鬼侠,从此行侠仗义。”
“恩……”歆瑶表情有些一难尽,但又不忍戳破小姑娘的幻想,只好道:“世上传说许多都是根据事实改编的,没准还真有这么个事。”
“当然有。”清儿斩钉截铁地道:“鬼王刀妻子罗红艳真的被拐来了这里。”
“你怎么如此笃定?”歆瑶好奇地问。
“我拿了玉楼春的账本,上面写着近几年的所有收支,罗红艳的名字就在上面。”
李相夷微微一笑,“那账本呢?”
“当然在我手里。”清儿俏皮地看着众人,“之前留着杀玉楼春头用的,没想到有人替我先杀了他的头。”
歆瑶挑挑眉,杀头这样的话,不像江湖常用语,更像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处决,之前这个清儿曾扬自己是公主,而当今皇帝又只有一位公主,那么……
她笑眯眯地看向方多病,缘分真是奇妙。
玉楼春的账本被清儿藏在夜壶下面,味道十分感人,歆瑶和李相夷都没碰,作为尊师重道的弟子,方多病只好接了过来。
账本里记录了很多买卖女子的记录,其中有些更是被人用芙蓉膏交换,简直丧心病狂。
歆瑶抬头望着阚云峰,“杀这种人也犯法,真是叫人不爽。”
清儿十分认同地点头,“等我回去,一定免了他的罪。”
歆瑶看着她,不由挑眉一笑,“也许他根本就不用获罪呢。”
清儿愣了愣,不等她问出口,方多病已经把账本大致看完了,所有用芙蓉膏换姑娘的只有东方皓。
清儿不满道:“我就是被东方皓拐来的,他身上那股芙蓉膏的臭味,我可忘不了。”
李相夷神色一凛,“不好,东方皓。”
几人匆匆赶到东方皓的房间时,桌上还有用到一半的芙蓉膏,而东方皓却已经是个死人了,和前两个死者一样,身体都是被井字切分成了几块。
李相夷让方多病叫来所有人,通过气味察觉出辛绝身上有皂香,显然刚清洗过。
可他如今身中剧毒,解药不知在何处,非但没有焦急不安,居然还有心思洗澡,这很奇怪,李相夷随手折了根树枝向辛绝攻去,没几下就逼出了鬼王刀的绝技,井字切。
辛绝就是鬼王刀。
众人一起去辛绝的房间查看线索,慕容腰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他一身烈烈红衣本就吸睛,人又生的俊俏,颇有一番独特的风情,歆瑶不免多看了一眼……又一眼。
李相夷的脸色已然不大好看了,等到辛绝房间,还是那慕容腰二话不说直奔桌案,一把抖开上面的包裹,大堆金银珠宝出现在众人眼前,放在一起的,还有一把染血长刀。
杀人工具和脏物都齐了。
慕容腰冷笑一声,讽刺道:“原来辛护院一直在贼喊捉贼啊。”
辛绝直呼有人栽赃,但这赃并获的场景几乎把他的罪名定死了。
方多病直接逼问辛绝,“说,你的同伙是谁?”
“我没有同伙,玉楼春也不是我杀的。”辛绝不甘辩解,“我这种连妻子都护不住,贪生怕死,为仇家做狗的人,哪来的勇气杀玉楼春?”
歆瑶点点头,“这话倒是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