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龙凤卷轴如今何在?”萧瑟缓缓问道。
姬雪摇了摇头,“不知道,浊清公公将卷轴藏了起来,连他的几个师兄弟都不知道。不过有一种可能,卷轴可能在大将军府。”
萧瑟心下一惊,“为何这么说?”
清妍心思一转,问萧瑟:“闭城令解开以后,叶啸鹰可有传什么消息过来?”
萧瑟是琅琊王最亲近的皇子,临死前都要和天启四守护约定扶持萧瑟,为他铺路。叶啸鹰作为琅琊王的忠实部下,按照常理,应该也是支持萧瑟的,可闭城令解除了这么多天,就连萧瑟和清妍的婚事,都在司礼监的雷令风行之走了大半了,叶啸鹰就算不亲自前来商议夺嫡大事,看在往日的交情上,也该来道声恭喜的,但,什么都没有。
“不好办了。”萧瑟叹气道。
清妍也是头疼抚额,“叶啸鹰本来就不服陛下压了琅琊王一头,若现在有切实的证据证明琅琊王才是天命所归,那他还不翻了天。”
姬雪挑眉,“人屠之名确实叫人闻风丧胆,但也不会叫你怕了吧?”
清妍翻了个白眼,“他叶啸鹰算个屁,都不够我一剑砍的,我只是觉得,不知道又有多少无辜的人在这场争斗里丧命。”
姬雪笑了笑,对萧瑟道:“你选媳妇的眼光不错,有皇后的气度。”
“那是自然。”萧瑟理所当然地道:“所以叶啸鹰去找萧凌尘了?”
姬雪点点头,沉声道:“已经十几队人马陆续出发,应该是去寻萧凌尘没错了。”
萧瑟皱眉,“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这背后自然还有其他人在布局,他们与叶啸鹰达成了合作,如今叶啸鹰想迎萧凌尘回京,应该会连同那封卷轴一起,在明德帝病重之时――逼宫!”
萧瑟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无法避免。”
姬雪目光冷凝,“我要说的就到这里了,我今日就会离开天启,我要在他们之前找到萧凌尘。”
萧瑟感受到姬雪的杀气,吓了一跳,“你不可杀他。”
“杀不杀他,自然看他如何答我。”姬雪转过身,“这些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至于我离开天启的事情,谁也不能告诉。”
“需要我帮忙吗?”清妍歪头问道。
姬雪不屑笑笑,“不用,这点小事我能搞定,你还是留在天启,保护咱们的永安王吧。”
清妍欲又止,说道:“王的后面最好不要加吧,不礼貌。”
姬雪一愣,随后大笑一声,飞身出了议事厅。
短短一日的功夫,就有两件大事摆在他们眼前,一个是萧崇的眼睛,一个就是那封卷轴所引发的乱局。
对于除萧瑟之外的人来说,萧崇的眼睛会不会复明,其实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华锦的安危。
萧崇的眼睛一旦复明,他的势力将进一步稳固,萧瑟可以不在乎,但萧羽却不行,他一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止这件事的发生,而方法也很简单,只要杀了华锦,那么不但萧崇复明无望,就连皇帝的病情也会急转直下,就连萧瑟也会痛失一臂,可谓一箭三雕。
所以,在华锦给萧崇看诊那日,清妍骑着她的小白马,出现在皇城门口。
那高大的城墙依然巍峨肃穆,将人衬的小小一只。
清妍等得百无聊赖,看着隐藏在转角处的豪华马车,还是忍不住策马走了过去,还没到近前,就见几名护卫霍然拔刀,喝道:“来者何人。”
“不可无礼。”马车内传出低沉的男声,“退下。”
那几名护卫瞬间收刀入鞘,恭敬侍立一旁。
清妍挑挑眉,策马走到近前。
车窗处,四根骨节匀称的手指轻轻掀起窗帘,露出一身红衣以及一张桀骜的面容,上面挂着轻佻地笑,“呦,这不是我那未来的六嫂吗?这是要进宫?六哥也真是的,有了这般美貌的小娘子也不知道好生生守着,若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他不心疼,我都要心疼了。”
“哦?是吗?”清妍笑得很是灿烂,好像真如平常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一样天真开朗,声音也甜,“这么容易心疼,可见心脏不太好,要少思虑,多静养才是。”
萧羽一愣,随即大笑,“六嫂可真是个有趣的人。”
“可你看起来却不是什么好人,还有车里的那位,这煞气离老远就能感觉,想来更不是好人了,我可真是好奇呢。”她还是那样纯粹甜美地笑着,就算骂人,也仿佛只是口无遮拦,让人不忍心责怪。
只是车里的两人却不会被这种表象迷惑,既然被清妍堵了个正着,萧羽索性不装了,一把拉开窗帘,马车内一览无余,“这位便是暗河的大家长了。”
只见一个黑衣男子静静坐在一旁,约莫三十多岁,唇边两撇小胡子,整个人沉默寡到有些阴郁。
清妍微微勾唇,目光沉沉,“苏昌河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今日与大家长一见如故,可否赏脸一起吃个饭。”
在看到苏昌河的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忽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收了笑容,倾城的容貌,也掩盖不住那种属于强者的淡漠与漫不经心,一同出现的,还有一股强大的威势。
苏昌河只觉一座大山压下,让他呼吸都有些急促,他双拳紧握,多少年没有这样无力过了!
而萧羽没有被清妍的气势针对,心中清楚这定是一场鸿门宴,萧羽顿时眼眯了眯眼睛,笑道:六嫂,这话要让六哥听见,还不得生气啊,他那人最小心眼了。”
清妍脸上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天真道:“小叔子放心,他是不会吃一具尸体的醋的。”
面对政客口蜜腹剑,面对商人虚与委蛇,而面对杀手嘛,就没有必要留情面了。
她这几副嘴脸,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体现的淋漓尽致,也把自己是杀意直白地展示出来。
车厢内顿时寂静无声。
这时,城门口有位年轻的公子喊道:“孙姑娘,要出发了。”
是沐春风和华锦背好药箱,要去白王府看诊了。
清妍微微叹了口气,面露遗憾,“真是不巧,我有要事在身,不能跟大家长一叙了,改日再遇,一定让大家长宾至如归。”
归西的归。
说完就策着马匹走向城门处。
华锦在马车里,探出车窗对清妍道:“不过看个病而已,不用麻烦姐姐特意跑一趟的。”
清妍策马走在马车旁,“你师兄可是出了大价钱请我照顾你,我哪敢怠慢?”
“原来姐姐照顾我,是因为我师兄给了钱啊。”华锦气鼓鼓的。
沐清风笑道:“师父,孙姑娘在逗你玩呢。”
“可我真的收了钱啊。”
听着外面几人走远,苏昌河心下微松,随之阴沉的脸色暴露无疑,“此女断不可留!”
“哦?那你有办法杀了她吗?”萧羽讥讽一笑,“当初我要灭掉雷门,你说可以,结果呢?前几日我要除了董太师,他到现在都活得好好的,就连天启城的小混混九九道都只是重伤而已,现在你想杀掉冠绝榜首甲的剑仙,我请问,你怎么杀?”
苏昌河面沉似水,“听说她的家人……”
萧羽冷声道:“大家长还是收回你的心思,那位可是神游之上,孙家人看似是她的软肋,也是困着她的枷锁,一旦枷锁解除,她便是一只饱含仇恨杀器,一剑便可送你我归西,如今她还愿意遵守天启城的规则,已是不易,所以,不要试图挑衅她的底线,代价我们付不起!”
这是赤王的意思,也是白王的意思,他们不但不会对孙家人下手,反而处处护着,生怕有那个不长眼的伤了人,清妍定然第一时间认为是他们,一个绝世强者的怒火,他们承受不起。
萧羽是疯没错,他若要死,定然拉下一群人给他垫背,但他的目的可不是跟多少人一起去死,相反,他要活着,坐上那个位置。
苏昌河却咬牙道:“可她活着,我们都得死。”
“是你们,都得死!”萧羽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理着自己的衣袖,“我了解萧楚河,他为了那所谓的兄弟情义,不会轻易杀我的,可你们就不一样了,那个冰魄剑仙看样子是不打算放过你们了。”
苏昌河脸色更加阴沉,“殿下是打算卸磨杀驴了?”
“大家长多虑了,我是想说……”萧羽身体微微前倾,意味深长地道:“暗河的杀手们,是不是该更强一点了,剑仙再强也是血肉之躯,哪里抵得过悍不畏死的千军万马呢,你说是吗,大家长。”
白王府门前。
清妍下马后叮嘱华锦,“如果可以,最好今天彻底治好白王的眼睛,不然你下次再出宫,赤王可不会只躲在一边偷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