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战军内部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只要不是战时紧急调动,涉及人员和装备的调整,通常都不会直接下达强制命令,而是以“协调”“借调”“支援”的方式进行。
表面上看,这是给各个单位留下了商量的余地。
可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种所谓的协调,往往就是换一种说法要人、要装备。
毕竟,没有哪个单位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才和装备,轻轻松松交给别人。
尤其是人员。
一个单位想要培养出一名真正优秀的军官或专业技术骨干,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资源。
从军校培养,到基层锻炼,再到岗位上逐渐成长,期间不知道要经历多少训练和考核。
现在上级只凭一纸命令,就让人家把骨干调出去,换成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至于借调,那就更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借调的时候说得非常好听。
今天借过去帮忙,等任务结束之后再调回来。
可只要人员到了新单位,真正表现出了能力,原单位想要把人要回来,往往就没那么容易了。
新单位会想尽办法留人。
提高待遇、提供更好的发展平台、安排更重要的岗位,甚至还会开出各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人都是有感情的。
到了一个能够发挥自身价值、又受到重视的新环境,谁还愿意轻易回去?
所以,在人员和装备协调这方面,即使是戚顺威这个少将副军长,心里也没有多少底气。
他不是没有当过主官。
戚顺威也是从最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
军校毕业后,他便被分配到北方军区h集团军,从排长开始,一路干过连长、营长、团长,最后坐上了z师师长的位置。
基层主官该经历的岗位,他基本都经历过。
可问题是,他过去负责的那些部队,都是已经成型的老番号单位。
人员编制早就存在,装备也基本配齐。
他只需要带着部队训练、管理和打仗,根本不用为组建单位去四处挖人、到处调装备。
现在的无人化试点单位却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从零开始的新单位。
一个营级规模的作战单位,究竟需要多少人、配备什么装备、从哪些单位抽调专业人才,所有事情都必须由戚顺威亲自去推动。
光是想想,戚顺威就觉得脑袋发胀。
这一次,他恐怕要在不知不觉间得罪不少单位的主官。
更不用说,他还没有处理类似事情的丰富经验。
苏铭却和他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戚顺威在野战军内部是威望与能力并存,那么苏铭就是名声和“臭名”齐飞。
他在各个单位主官心里,既是公认的能力强,也是出了名的难缠。
当初组建合成营的时候,苏铭为了抢人、抢装备,几乎把能够用上的手段全都用了一遍。
为了吸引优秀兵源,他甚至敢在军内网络上发布各种宣传信息,想尽办法把人才往自己的单位吸引。
后来为了给合成营拍宣传片,他更是厚着脸皮,到处请人帮忙。
当时不知道有多少单位主官在背后骂他。
可苏铭根本不在乎。
只要能够把合成营真正组建起来,别人怎么议论,他完全当作没听见。
也正因为如此,戚顺威才觉得自己和苏铭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师弟,你现在好歹也是一名大校师长,甚至马上就要晋升少将了。”
戚顺威看向苏铭,苦笑着说道:
“这种事情,你应该比我更有经验才对。”
“我虽然从排长一路干到了副军长,可在挖人、调装备这方面,确实不如你。”
“你能不能给我传授一点经验?”
苏铭听完,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师兄,你现在可是副军长。”
“以你的身份和资历,去协调一些人员和装备,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怎么还专门跑来向我请教了?”
戚顺威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师弟,这方面我还真不能跟你比。”
“和你相比,我就是个老实人。”
“虽然我也是从基层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可让我带兵打仗、管理部队没问题,让我跑到各单位去挖人、抢装备,我确实没多少经验。”
说到这里,戚顺威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可是听说,前段时间征兵的时候,z师几乎拿走了兵源点大部分的大学生名额。”
“连合成旅都被你们压了一头。”
“这件事在军区里可是传开了。”
一提到那次征兵,戚顺威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z师那一次的操作,完全颠覆了不少单位主官对征兵工作的认知。
以前大家征兵,基本都是按照规定流程进行宣传、动员和选拔。
可z师倒好,直接利用网络平台制造话题,甚至专门建立宣传渠道,持续扩大影响。
先是吸引关注,然后不断推出各种宣传内容,最后把北方地区不少大学生的报名意向,全都引到了z师。
这种玩法,谁能提前想到?
就连一向在征兵工作中占据优势的合成旅,那次都吃了不小的亏。
结果出来之后,整个北方军区都被惊动了。
大家都在猜测,z师负责征兵工作的那名上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不仅胆子大,点子也多,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后来众人才知道,那名上校不过是执行者。
真正把整套征兵方案设计出来的人,正是z师师长苏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