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部。

师参谋长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和键盘偶尔敲击的声响。

苏铭面前的办公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三摞文件，分别来自三个团。

这是三个团在经历整整一个星期的全员考核之后，各团团部按照苏铭事先下达的那套考核标准，逐项筛出来的最终人选名单。

三个团的官兵，全部加在一起，足足七八千号人。

这么多人，在短短一周之内，全部按照苏铭拿出来的考核项目走完了一整套流程。

对三个团的每一个人来说，这都不是一次普通的考核，而是一次实打实能改变自身轨迹的机会。

z师的军改，是要在一支重装师的骨架上，重新搭建起信息化、合成化的作战体系。

机步团将被彻底按照合成团的模式进行重塑。

而在这个过程中，各团的官兵，每一个人，都有一次重新选择、重新被选择的机会。

如果你对目前手头的职能始终提不起劲，总觉得有力气使错了地方。

又或者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自己现在这个兵种，心底里一直藏着另一个方向。

甚至你只是想搏一把，去尝一尝创新的滋味，去做那个时代大潮里最先冒头的弄潮儿。

那这一次，对三个团的任何一个官兵来说，就是那道打开的门。

只要你能在考核中拿出达到苏铭所划定标准的成绩，就有机会摆脱现有的处境，成为合成团的一员，或者离开待了多年的老单位，调往一个全新的连队。

每一条路都摆在那里，谁也挡不住你往前走。

三个团的官兵把这些关节彻底弄明白之后，心里翻涌的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这样的大动作，他们还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

但凡脑子里有点想法、胸中还有点血性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这就是机会。

不用去分析什么大道理，只需要看看现在的合成旅就够了。

谁都记得，当初它还只是一个合成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敞开大门广撒网地搜罗人才，而且当时对外开出的条件，好得让人眼红。

也确实有一大批人被那些条件吸引，义无反顾地扎进了合成营。

但总有一些人，当初抱着观望的态度，觉得所谓的新型部队不过就是一阵风、一个噱头，怎么也比不上在老单位待得舒坦，于是选择了留下来。

现在回过头再看，那些当初错过了机会的人，背地里不知道捶了多少次胸、叹了多少口气，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为什么就不咬着牙跳上那条船？

看看当初那个合成营现在的模样。

一个旅级部队，从营的底子一路扩编成旅，这中间裂变出了多少位置、多少机遇。

如果当初去了，说不定现在肩膀上那颗星早就动过了，职务也早就挪过了。

就因为机会多了，路也宽了。

所以，当同样的机会再一次摆在眼前的时候，这一次，再也没人按捺得住了。

要不是被现实压着，要不是始终看不见那一丝光亮，谁愿意在部队里就浑浑噩噩地混上几年日子，到了钟点就卷铺盖退伍走人？

“这工作量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戚顺威站在苏铭的办公桌前，看着那堆得跟小山一样的文件，头皮一阵发麻，“要不，我给你找几个人过来搭把手？”

这些材料上，密密麻麻地汇总着三个团全部官兵的考核数据，还有每个人亲手填写的个人意向情况。

这么大的信息量，光靠一个人翻，得翻到什么时候去？

就算真有人咬着牙硬扛，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别想理清楚，到时候人非得被逼疯了不可。

“师兄，有个东西叫电脑。”

苏铭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编一个筛选统计程序不就解决了。”

“那倒是。”

戚顺威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回头我跟技术部门打声招呼，你有什么具体要求直接提给他们。”

“不过让那边现写程序，估计也得花上几天工夫。”

苏铭这句话确实点醒了他。

这年头技术发展得快，计算机的性能越来越强，用机器来处理这种海量数据，当然比人脑硬啃要快得多。

苏铭说：“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写一个就行。”

“你连这个都会？”

戚顺威脸上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诧异。

“就是编一个处理数据的小程序而已，能有多难。”

苏铭说完，直接在戚顺威面前拉过键盘，手指搭上去，屏幕上的光标飞快地跳动起来。

不过两三分钟的工夫，一个简洁实用的筛选程序已经写好了，整个过程轻描淡写，像是随手泡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