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的大名在军区内部早就如雷贯耳,而经此一役,这位苏师长的威名怕是要彻底突破军伍藩篱,直插枢纽重地了。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卢旺亚。
整座城市早被浓烟与火光撕得粉碎。
局势的发展与苏铭推演的轨迹丝毫不差。
引发暴动的两大主要原住族群,其攻击重心全落在彼此的宗族争夺上;然而,随着秩序彻底瘫痪,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各路恶棍与流寇,纷纷趁乱掀翻了底线。
在无政府状态的狂欢下,平时不敢冒头的恶行此刻全部合法化。
这帮嗅觉灵敏的嗜血恶狼极有默契,他们不敢轻易冲击守备森严的外国使馆或大型矿区,而是把屠刀霍霍对准了那些缺乏安保屏障的散落商户和私营小厂。
城郊交通节点旁,一间挂着简陋招牌的小型贸易商行,此刻正经历着灭顶之灾。
老板是地道的龙国闽南人,扎根此地拼搏了三年,本本分分做着五金配件生意。
整个院子里算上老板一共才八口人,除了六名骨干伙计,还有两名负责内勤文员的女同胞。
而院门外,密集的枪火几乎要把铁皮门撕成碎屑。
“哒哒哒哒哒!”
伴随着令人胆寒的连续点射,残破的墙体上爆开一团团刺目的粉尘,密如蜂巢的弹孔在水泥壁上不断蔓延。
围在院外的暴徒手持黑市上最泛滥的ak-47,狞笑着朝院内肆意泼洒弹药。
“别愣着!继续甩!把那些瓶子全扔到门口去!”
“趴下!把头压低!别露头!”
“草!烧死这帮畜生!早知道老子当初花大钱也得弄两杆猎枪防身!”
院落内侧的断墙后,满头大汗、灰头土脸的中年老板扯破了喉咙狂吼。
他一边指挥着手下的伙计反击,一边死死按住身旁发抖的年轻员工。
他们唯一的武器,是用空酒瓶、残存汽油和破布条粗制而成的莫洛托夫燃烧瓶。
打火机一擦,火苗窜起,接二连三砸在院门口轰然炸开,炽烈升腾的火海形成了一道微弱的火墙,硬生生逼退了外面那群试图破门而入的亡命之徒。
“老板……这帮人眼神全不对劲,真要让他们冲进来,全完了啊!”一个青年咬着牙,满手是被玻璃碴划破的鲜血。
“废他妈什么话!老子能不知道?!”中年男子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神色狰狞。
这帮持枪流氓不是过路的暴民,而是盘踞在周边集市的黑恶势力地头蛇,平日里有驻地防卫队弹压、加上龙国经贸团体的背景,对方尚有几分忌惮;如今天下大乱,这群恶鬼索性撕下伪装。
若是只要钱财货物,他早就双手奉上买条生路了,但屋里还有两名年轻女同胞!
在这一带混了三年,他太清楚这群畜生的做派。
一旦大门失守,男的全都得被乱枪打死甚至活活砍死,女人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唯一的活路,只有死撑!
“老板!汽油彻底见底了!”
“我手头最后一个也扔出去了!没了!没火了!”
绝望的呼喊声从两边传来。
中年老板心脏猛地一沉,扭头冲着里屋嘶吼:“老刘!办事处那边怎么说?!到底联系上没有?!”
躲在账台下抱着卫星电话的戴眼镜会计涕泪横流地高喊:“通了!外事部的同志说派了救援应急组,已经在路上冲卡了!让我们无论如何顶住!”
“顶住!听见没有?救兵在路上了!”中年老板猛地一抹脸上的烟灰,眼眶通红,发了狠劲,“后厨还有两箱高度二锅头,全给我抬上来!谁也别舍不得喝了,全当柴火点!厨房的剔骨刀、钢管全拿出来!大伙儿听好了,要是那帮狗杂种跨过火堆,老子带头上去捅!拼死一个够本,换两个赚一个!”
“拼了!妈的,真把咱们当绵羊宰了!”
原本吓得面无人色的几个年轻小伙,被老板这一嗓子激得浑身血气直冲天灵盖。
和平岁月里,龙国人习惯了以和为贵、笑脸迎人,可真被逼到了墙角、见着了生死,那份刻在基因深处五千年杀伐征战的血勇瞬间便被点燃。
没有枪又如何?只要他们敢跨进一步,哪怕用牙咬、用刀扎,也得从这群流氓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外面那些流窜暴徒本质上就是一群逐利的恶狗,仗着火力优势欺软怕硬。
一旦觉察出里面是一群打算以命换命的亡命徒,反而被那几丛不要命的火苗给死死压在了院门之外。
……
相隔四条街区的外围公路上,三辆漆着暗哑迷彩、披挂着重型防弹钢板的装甲越野车正发出野兽般的轰鸣,撕开漫天黑烟狂飙而来。
这是龙国驻卢旺亚机构在极度受限的编制下,所能组织起的最精锐应急接应组。
全队仅有六人,两两一车,一人紧握方向盘负责极限规避,车顶的天窗上,另一人则死死扣着防暴重机枪的发射柄。
“哒哒!哒哒哒!”
车顶的机枪喷吐出刺目的火舌,但枪口无一例外微微抬高十度,暴烈的子弹成串扫向街旁的废墟和高空,炸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将沿途聚集的散兵游勇硬生生逼退在道路两旁。
根据涉外行动准则,在暴徒未直接对护航车队实施致命打击前,他们不得率先开火屠戮,核心宗旨是在最短时间内靠强悍火力撕开包围圈,把受困同胞完好无损地抢出来。
“一号注意,各车校对载弹量!距离目标私企还有最后六百米!”
带队的小组长按紧对讲机。
这已经是办事处倾其所有派出的第三波机动力量,这点兵力扔在动荡如海的卢旺亚首都,无异于杯水车薪。
每个人心里都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在这片弹雨纷飞的乱世熔炉里,没有退路,没有存档,只要稍有一丝迟疑,所有人都要埋骨异乡。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