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不动,折子照递,四殿下在北境需要粮草兵马,如今非常时刻,多要一点是一点,以备不时之需,至于我们照常走动,只一件,什么都别多问,什么都别多做。”
四人又低声商议了半个时辰,将各府口径对了一遍,议定了三五日内联络的暗号和紧急时的退路。
待到起身告辞时,已是夜深。
镇国公突然开口。
“且慢。”
三人齐齐站住。
镇国公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去,“诸位家眷……最好尽快送出城去,最好送去北境,有殿下护着,若是走晚了,以二皇子、三皇子的性子,只怕就走不了了。”
几人脸色齐齐一变。
镇国公没有解释,他只是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在场没人问为什么。
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
家眷送出去,既是保命,也是人质,彻底将这群人绑死在了四皇子的船上。
不能有异心。
盐刚最后一个离开。
他在门边站了站,回头看着书房里独自坐在灯下的镇国公,“国公爷,您要走吗?”
“走去哪?”
镇国公轻叹一声。
“我走不了,皇上不会让我走,我也不能走,越是这关键时候,我必须留在京都,看一看天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盐大人,好好保重,未来大夏的天,属于你们年轻人,好好辅佐四殿下,你放下,若真出了变故,老夫拼了这条命也会替你们踏平所有阻碍。”
“国公爷,大义。”盐刚深深鞠了一躬。
镇国公挥挥手:“时候不早了,回去吧,最近这段时日我们书信联络,没急事就别过来了,跟我交往过密对你没好处。”
“是。”
盐刚转身就走,却被镇国公喊住。
“还有……小心三皇子,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不会放过你,平日出门多带几个护卫,出入宫门别落单。”
“嗯。”
盐刚重重点头,大步离开。
走出大门,他远远眺望着宫墙,黑漆漆的像一头蛰伏在黑夜里的巨兽,正张着血盆大口。
等着吞人。
很快,蔡亭舒就接到了镇国公的口信,让她尽快离开京都,再晚只怕就走不了。
白芷一脸怀疑:“夫人,您麾下产业还没处理完毕,真的要离开吗?”
“留在京中死路一条,财物都是死物,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蔡亭舒重生一次,比谁都惜命:“你通知下去赶紧收拾,不愿意走的,让他们留在寨子里,月钱我照发,愿意走的,将卖身契还他们,全了主仆一场的缘分。”
“……是。”白芷领命,急匆匆出了门。
蔡亭舒忙超立在廊檐下的秦墨招招手。
“秦墨,通知我大哥一声,京都要变天了,让他速速决断,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留在京都死扛。”
“是。”
秦墨转身离开,眨眼便消失在了夜幕里。
蔡亭舒望着黑压压的天色,攥紧了手中帕子,但愿来得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