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让柔的身体在獠牙触碰到鳞片的那一刻颤了一下。
浅褐色的眼睛里涌上了一层水光,她抬起头,望着面前渊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渊……”
柔抬起头,眼眶通红,那是极度狂喜与感动的泪水。
她望着上方那张冷酷、俊美却毫无表情的庞大面孔。
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对方那双死寂的琥珀红眼注视下,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她。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血红,和令人发指的冷漠。
但转瞬,这股莫名的寒意便被脖颈上沉甸甸的骨饰所带来的虚荣感彻底冲散。
全场嘶鸣。
上百头恐龙齐声发出的低吼在河谷里回荡,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声浪一层盖一层地翻涌出去,连崖壁上栖息的鸟群都被惊飞了一片。
渊站在岩台上,琥珀红色的眼睛盯着柔脖子上的骨饰看了一秒。
极度厌恶,一闪而过。
然后他转过身,走下了岩台。
他的脚步比上来时快了很多,深灰色的身影从台侧的坡道上走下去,没有回头。
仿佛留在台上的,不是他的伴侣,而是一堆让他恶心的垃圾。
安在第一排的位置上看完了全程,恐爪龙的嘴巴从头到尾都抿成了一条线。
咔嚓。
尾巴猛地用力,那根粗壮的枯枝在身后被生生绞成两截,木屑四溅。
“疯了,真是疯了。”
安在心底暗骂。
“首领刚才那个眼神,简直想把那串骨饰连同柔的脖子一起咬断。潭爷爷这回,怕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侧洞里。
姒安静地蹲在重新铺过的蕨叶垫层上。白色的小爪子优雅地搭在膝前,五根纤细如玉的指头,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笃。
笃。
笃。
节奏,慵懒,闲适。
琥珀色的大眼睛微微眯起,毫无波动地盯着视野角落。那里,系统076正投射着大岩台上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柔跪在岩台上,獠牙骨饰挂在她的脖子上,淡绿色的鳞片被夕阳和骨饰的光映得明艳至极,全场的嘶鸣声从画面里传出来,姒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柔缓缓站起来的身影,看着那串獠牙在她脖子上晃动的弧度,看着潭站在岩台上满意地点头的样子。
姒的琥珀色眼睛平静如水。
姒在脑海中轻笑,声音软糯,却冷得像冰。
“系统,你觉得,一头慈母龙,戴得上霸王龙的王冠吗?”
“这……”
“德不配位,必有余殃。”
姒的小爪子在膝盖上按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系统,你跟了我这么久,还是不懂。”
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小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自己尾巴上的鳞片。
“在兽世,名分这种东西,最是虚无。力量,才是绝对的法则。柔以为得到了骨饰就得到了渊?蠢货。这串獠牙,只会成为渊脖子上的枷锁,让他每次看到柔,就会想起今日被迫妥协的屈辱。”
姒的琥珀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而我,才是那个解开他枷锁的人。”
她抬起白色的小爪子,对着空气轻轻鼓了两下掌。
一下。
两下。
节奏很慢,声音很轻,小爪子碰在一起发出的声响比蕨叶落地还微弱。
啪。
啪。
微弱的掌声,在死寂的侧洞里回荡,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与玩味。
“精彩的加冕。”
姒轻声呢喃。
然后她躺回蕨叶上,白色的尾巴在身侧卷了一圈,琥珀色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系统的提示框在视野角落亮了很久,很久,才跳出一行字。
宿主,你真的……还好吗?如果难过,本系统可以提供情绪安抚服务。
姒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难过?系统,我从没像现在这样好过。”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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