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二十。

摩托停在云顶山别墅门口。

林焱翻身下车，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腿。

“进去坐会儿？”

秦墨霜摘下头盔，短发被压得贴在脑门上，看起来有点滑稽。

“不了。我回去处理收尾的事。”

她把头盔挂在车把上，犹豫了一下。

“下午那个帮周崇明解珠串的事――你定个时间，我带他过来。”

“下午四点。”

“行。”

秦墨霜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别墅的大门。

“你进去之后……会挨骂吧？”

“大概率。”

“谁骂？”

“所有人。”

秦墨霜的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笑。

“那祝你好运。”

摩托车的轰鸣声远去了。

林焱转身推开别墅大门。

客厅里。

顾君瑶坐在沙发正中间，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温时雨窝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怀里抱着靠枕，眼睛半开半合。

江月影坐在茶几旁边的矮凳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牛奶。

三个人同时扭头看向门口。

林焱站在门口，忽然有种被三把枪指着脑门的感觉。

“……早啊。”

沉默。

温时雨先开了口，语气像没睡醒：“一晚上没回来，你干嘛去了？”

“出任务。跟秦墨霜去了趟城西。”

“哦。跟秦墨霜。”温时雨点了点头，“一晚上。”

“任务需要――”

“你身上。”顾君瑶端着咖啡杯，语气平静得过分。

林焱低头闻了闻。

除了化工厂里沾上的那股怪味之外，还有秦墨霜风衣上沾的机油味，以及面馆里的辣椒味。

“化工厂的味道，加上路边摊的――”

“我问的不是味道。”顾君瑶放下咖啡杯，“你凌晨两点出门，七点二十回来。中间五个多小时，你跟秦墨霜两个人。”

“还有十二个兵。”

“十二个兵跟你坐一辆摩托了？”

“……那倒没有。”

温时雨终于彻底醒了，坐直了身体，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江月影低着头搅牛奶，搅得杯子叮当响。

“我给你发了消息。”顾君瑶说。

“我看到了，你说注意安全。”

“那是第一条。后面还有三条。”

林焱掏出手机翻了翻。

凌晨三点：“到了吗？”

凌晨四点：“情况怎么样？”

凌晨五点半：“？？”

“……信号不好，在地下室里。”

“你从地下室出来之后，去面馆的路上也没信号？”

林焱张了张嘴。

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

“你跟她吃了顿早饭。”顾君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坐在面馆里，凌晨五点，两个人。”

“你怎么知道的？”

顾君瑶把手机屏幕朝他转了一下。

上面是一张照片。

拍的角度明显是从面馆对面的马路上，一辆出租车的行车记录仪截图。画面里，林焱和秦墨霜隔着一张小桌子，面对面吃面。

“你这是……找人跟踪我？”

“微信群里有人发的。”温时雨在旁边补充，“'龙尊与军中之花深夜路边摊约会'，配图三张，转发量一百多了。”

林焱按了按眉心。

京都的八卦传播速度，比太玄宗的情报网还快。

“就是吃了碗面。”

“嗯。”

“真的就是一碗面。”

“我说嗯了。”

顾君瑶站起来，端着咖啡杯往厨房走。经过林焱身边时，脚步没停。

“你身上味道太杂了。先洗澡。”

走了两步，她又加了一句。

“用热水。”

林焱愣了一下。

“热水？不是冷水？”

顾君瑶没回头：“冷水澡的次数，我替你省着点。”

这话里的弯绕，他没敢细想。

温时雨等顾君瑶进了厨房，凑到林焱耳边小声说：“她昨晚没睡。一直坐客厅等你。”

林焱的脚步顿了一下。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