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福醒来后就睡不着了。

他躺在床上翻了两下，脑子里全是事。索性起来，站到地图面前。

罗店那一块打了两天，歼灭了第11师团的主力，缴获了不少东西，自己的伤亡也不小。但一直在罗店周边守着，不是个长久之计。他的部队是机械化部队，坦克、卡车、炮，全是轮子上的。守阵地不是不行，是浪费。机械化部队的优势是机动，是快速突击，是打了就跑。困在阵地上跟鬼子对轰，那不是他的强项。而且罗店那个地方地势低洼，河道纵横，坦克开不上去，炮位也不好选。死守在那里，大概率成为日军舰炮的活靶子。黄浦江上的日本军舰，大口径火炮一轰一个准。

他把目光从罗店往东移。宝山方向，日军第三师团。

第三师团是日军的甲种师团，兵力跟第11师团差不多，一万五千多人。装备也差不多，甚至更好一些。他们的进攻方向是宝山，现在正跟第98师、第67师在那片胶着。第68联队约三千人，位置在第三师团主力的东面十公里左右，相对靠前。吴淞码头是第三师团的主要补给点，弹药、粮秣、药品全从那里上岸，再往前线送。吴淞码头要是被打掉了，第三师团主力最多还能撑两三天。没有了弹药补充，仗就没法打了。

李来福的手指在吴淞码头的位置点了一下。这是个机会。

他脑子里很快有了一个轮廓。先干掉侧翼的第68联队，削弱第三师团的兵力。然后集中炮火攻击吴淞码头，摧毁码头设施、弹药堆集点、仓库。断了补给，第三师团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再联合第98师、第67师从正面压上去，把第三师团主力分割包围，一口一口吃掉。

这个方案需要友军配合，不是他一个独立旅能完成的。两天的仗打下来，他跟第98师、第67师已经有过配合，知道他们的位置和实力。只要统一指挥，统一行动，完全有可能。

李来福越想越觉得可行。他把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多，天色还早，赶到罗长官那里，商量完了正好天黑动手。

“虎子，备车，去罗长官指挥部。”

虎子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李来福换了一身干净军装，整理了一下帽子。上了车，闭眼。进入上帝视角，周边十公里范围扫了一遍。没有异常。他睁开眼，车已经往前开了。

罗长官的指挥部设在离前沿阵地不远的一栋民房里。李来福到的时候，门口站岗的卫兵认识他，没拦。他整了整衣领，推门进去。

屋里几个正在看地图。罗长官站在中间，潘参谋长在旁边拿着烟。李来福进来，屋子里安静了。罗长官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

“都快来看看啊，这可是我们的小英雄。”他朝周围的人摆手，语气是那种长辈逗晚辈的调调。“两战两捷，可不简单。罗店那一仗打得好，日本人的第11师团被你们扒了一层皮。了不得。”

李来福脸上有点挂不住。“罗长官，您就别笑话我了。”

罗长官拍了拍他的肩膀，收了笑。“好好好，你小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来我这里。说说吧，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我配合？”

“罗长官您还真是灵机妙算，我还真是来找您求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