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回过神来，脸涨得通红。他指着李来福说，我要跟你决斗。李来福想都没想，直接回了一句，来啊，谁不来谁是孙子。山下不知道他说的孙子是什么意思，但从语气里听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两个排的人围过来，在操场中间让出一块空地。山下比李来福矮了一截，但他架势摆得挺足，弓着腰，两只手伸在前面看着像练过的。李来福不知道山下练没练过，也不管他练没练过。

山下先动了，向前扑了一步，伸手想抓李来福的衣领。李来福朝旁边让了一下，没让他抓着。山下扑了个空，往前踉跄了一步。李来福趁着这个机会，右拳打了出去，打在山下脸上。山下脑袋往后一仰，脚下就没跟了。李来福紧接着用腿扫他的下盘，山下没站稳，整个人摔在地上。

围观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山下躺在那不动了。李来福站在那里，还摆着出完拳的姿势，等了几秒。山下没起来，又等了几秒，还是没动。他走过去蹲下来看，山下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伤。他推了推，没反应。又推了推，还是没反应。

他抬起头看着旁边的德国兵，愣在那。几个德国兵也凑过来看，一个人摸了摸山下的脖子，说没有脉搏了。另一个说赶紧叫医生。有人跑去喊人，有人把围观的兵往外驱赶。

李来福蹲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两招，就两招。一拳一腿，人就倒了。他甚至没用多大力气，拳打出去的时候还收着劲，怕把人打伤了惹麻烦。腿踢的时候也收了力，只是把人绊倒而已。山下怎么就死了呢？这不会是碰瓷吧？。他应该也不是那种为了坑别人连命都不要的吧。

医生来了，抬着担架来的。摸了摸山下的脖子，翻了翻眼皮，跟旁边的军官说了几句。军官的脸色变了，走到李来福面前说山下死了，你要跟我们走一趟。

李来福站起来看着地上躺着的山下，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死了，刚才还活着，还跟他吵架，还跟他决斗。现在躺在那不动了。他没想过会这样。他以为打一架打完各自回宿舍，明天见了面不打招呼，过几天调走了这事就过去了。可山下死了，这就不是打架的事了。

他跟着军官走出操场，回头看了一下。山下的兵还站在那里没散。他的兵也站在那，脸上的表情茫然的很。他的排副是个老兵，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带兵回去还是该继续等着派个事做。

李来福转过头跟着军官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