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非凡身体踉跄了一下，气得胸腔上下起伏。

他自诩的深情，结果在她面前只是自取其辱。

“孟溪棠，耍我好玩吗？”

季非凡阔步上前，逼近孟溪棠。

男人的呼吸无比粗重，双目紧紧盯着孟溪棠：“为什么？”

“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

“明明只要跟我订婚，你在京市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我也会心甘情愿为你奉上所有。”

“你对宋韫之和颜悦色，对沈矅笑脸相迎，不就是也想利用他们吗？”

“为什么不愿意利用我？”

“就那么讨厌我吗……”

季非凡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已经在孟溪棠这里被判处死刑。

无论他怎么想弥补，都换不到她的一个眼神。

他大概有病。

并且病得不轻。

被一个恨了十几年的女人左右情绪，几乎快要被逼疯。

而对比之下，孟溪棠依旧神色平静。

她仰着下巴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欣赏起今晚的月色。

季非凡倏地沉默，干涩的喉咙里再也挤不出一个字。

他的痛苦，在孟溪棠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但过了几秒钟后，孟溪棠悠悠地开口：“季非凡，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吗？”

季非凡愣了愣，眼底划过一丝迷茫。

孟溪棠：“今晚，你父亲突然提起婚约，不过是做给外人看，把这场婚事当做对我的施舍，令我一边忍气吞声，一边还要对你们季家感恩戴德。然后再借我是孟家继承人的由头，重新夺回孟文轩手中的势力，以便让你们季家掌控孟家。”

季非凡脸色煞白，他并没想过这一层。

而孟溪棠唇瓣翕动，继续说道：“十一年前的婚约，也是如此。”

“你季家靠着孟家的扶持，在京市站稳脚跟，有了一席之地后，就迫不及待地露出狼子野心，想要通过联姻的方式，企图掌控我，夺得孟家的权势。”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父亲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她笑容凉薄，眸子里不带一丝温度。

季非凡后退了两步，那张冷峻的脸此刻血色尽失。

他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哑声道：“我不知道。”

孟溪棠笑了笑：“既然如此，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的好母亲，当初的婚约虽然只是一提，但你到底是未婚夫还是入赘的赘婿，他们比谁都清楚。”

季非凡瞳孔骤缩。

从孟溪棠的口中，他似乎得知了一个充满耻辱的真相。

季非凡：“所以，你才带着那个保镖上门羞辱我？”

他一直以为孟溪棠只是脾气恶劣，因为不满这场婚事，所以带着那个小保镖上门羞辱他。

却没想到，这不过是两个家族暗中的针锋相对。

孟家想要敲打季家，而他季非凡，就是被挑中的廉价工具人。

他引以为傲的父亲，那高大伟岸的身影，在他心中逐渐塌陷。

孟溪棠呢喃道：“季非凡，只要你还是季家的人，还姓季，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暗淡的光线落进季非凡的眼眸里，像是镀了一层湿润的泪光。

他快速敛了敛眸，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全部遮掩。

“我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真相，让我可以继续自欺欺人地想……也许你也没那么讨厌我……”

男人弯下了腰，他转了转食指上的戒指，取出一双柔软舒适的拖鞋。

孟溪棠挑了下眉，视线落在季非凡的食指上，倒也没太过意外。

九都能得到空间玉佩，依季沉的本事，给自己好大儿弄到一枚空间戒指不算什么。

季非凡：“我看到你走路的时候有些不舒服，所以就让人去拿了一双拖鞋过来。”

但他还未来得及给孟溪棠，便发生了宴会厅的那一幕。

孟溪棠习惯了被人伺候，见季非凡想亲自为她穿鞋，也没客气。

但就在她刚换好鞋子的这一瞬间，整座京市基地突然响起了刺耳的敌袭警报……

夜空的西方，被染上一层血红。

而这血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基地的方向蔓延着。

季非凡脸色骤沉：“这是尸潮的警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