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起来,整个北境里的山山水水都属于镇南王顾洲远的。
但顾洲远从来也没有限制百姓赶山讨生活。
只有这坟头山,是大家伙明确知道:是镇北王花了三十文钱租下来三十年的,山里有许多秘密基地,外人绝不能踏步进去。
顾得地把弹弓揣进腰间,“没人上山,这山里的野物不就多了吗。”
顾洲远笑着点头:“嘿,总算没白来,咱不贪心,有收获就行,不过野猪还是得找,它把二哥的油菜地拱成这样,这账得算。”
顾得地在旁边点头:“对,不能便宜了那畜生。”
老枪擦了把汗,把棉袍重新穿好,拍了拍小白的脑袋:“好狗,回去给你加餐。”
小白尾巴一摇,得意地看了平头一眼。
平头哼哼两声,低头把嘴里叼着的松鸡往顾洲远脚边又拱了拱,意思是“我也有份”。
“行了,咱们眼睛都睁大点儿,找猪。”顾洲远一挥手。
一行人顺着那片被拱翻的油菜地往南坡深处走。
顾得地在前头带路,眼睛盯着雪地,走几步就蹲下来看看。没走多远,他停住了,招手让众人过来。
“你们看。”
雪地上一串蹄印,比家猪的深,边缘被踩得塌了,能看出是两个瓣。
那蹄印有碗口大,有些杂乱,旁边还跟着几串小的,深浅不一。
“这是野猪群,”顾满仓低声道,“大猪小猪都有,少说十来头。”
顾满囤一听,脸色就有点变了,把柴刀攥紧了些:“带崽的野猪?”
“多半是。”顾得地道,“看这蹄印,应该有好几头大野猪,其中一只母猪带着崽子,母猪这时候最凶,谁惹它它跟谁拼命。”
刘大江搓了搓手,哈了口白气:“那咱得小心些,我听说野猪皮厚,箭都射不透,真冲到跟前,一嘴獠牙能把人挑个对穿。”
刘大河也点头:“可不是闹着玩的,去年邻村有个人上山砍柴,让野猪给顶了,肋巴骨断了三根,养了小半年。”
大柱握了握手里的复合弓,没说话,但指节有些发白。
顾满囤搓着手,四处张望:“那要不……咱回去多叫些人?”
顾洲远站在那儿,不慌不忙,把弓从背上取下来,拉了拉弦试了试,才慢悠悠道:“怕什么。”
他抬了抬下巴,朝老枪和顾得地手里那两杆长枪努了努:“去年我一个人,就一把复合弓,不照样撂倒一头。”
“虽说那次是摸到背后偷袭,可如今咱这阵仗,比去年强出十倍不止,老枪、二哥手里都是火器,真到跟前,一枪下去,啥碳基生物都得跪。”
老枪头一回听“碳基生物”这词儿,虽然听不太懂,但也听得懂是夸他手里的枪威力大的,他不由有些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