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了,一大片啊,跟犁过一遍似的,全给翻过来了!”顾得地越说越来气,“那可是我上个月才追的肥,油菜长得可好了,”他比了个膝盖的高度,“全给拱了,根都翻出来冻干了!”
“那么厚的雪,你说这野猪是咋寻见底下的菜的?鼻子就那么灵?”
顾洲远一听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一拍大腿乐了:“哎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转头冲着顾老太太一摊手,“阿奶!你看,这野猪不就送上门了吗?”
顾得地一脸茫然:“啥送上门了?”
顾老太太没理顾得地,瞪着顾洲远道:“我告诉你顾小远,你甭打那主意,这大雪封山的,进山多危险?山路都被雪盖住了,一脚踩空就是个雪窟窿,你当后山是你家后院呢?”
“再说那野猪又不是你养的平头!”老太太越说越急,“那是山上正儿八经的野畜生,发起疯来真是要拱死人的。“
刘氏也急了,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就是,咱家现在又不是揭不开锅,犯不着为一口吃的去冒那个险!小远你可不能犯浑啊!”
顾老太太越说越后悔,拍着大腿道:“都怪我这张嘴,提什么野猪啊,家猪肉我吃着也挺香,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这孩子还当真了!”
顾洲远摆摆手,一脸轻松:“阿奶,我自已也想吃野猪肉了,再说那后山我走过多少趟了?山上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摸下来。”
“一会儿我多带些人手,”他掰着指头数,“拿着火枪,便是头熊瞎子,也蹦跶不起来!”
他正说着,二叔顾满仓从门外探进个脑袋:“小远,我听着你要上山打野猪?算我一个!”
顾洲远还没答话,顾老太太先骂上了:“你凑什么热闹?你给我边上待着去!”
顾满仓缩了缩脖子,朝顾洲远挤了挤眼——意思是“你先把你阿奶那关过来,我等你”。
顾得地这会儿总算回过味儿来了,他蹙眉想了想:“南坡那块地靠着老林子边缘,野猪一般不进村,这是饿急了才下来找食吃的——今年雪大,山里吃食不好找,要猎的话得趁早,不然它吃饱了又缩回老林子里,就不好找了。”
顾洲远点头:“所以我说今天就去!这雪天野猪行动也慢,大雪没到肚子,它跑不快。”
顾老太太见拦不住,只得叹气道:“那你多带些干粮,再带壶热水,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冻出个好歹来。”
她转头对刘氏道:“去灶房把那半扇咸肉切了,烙上十几张饼,再灌两壶热水,哦对了,把那瓶止血的药粉也带上,还有……”
“阿奶,”顾洲远哭笑不得,“我是去打野猪,不是去打仗。”
“你别嬉皮笑脸的,”老太太瞪他一眼,“野猪那獠牙是闹着玩的?以前有人被野猪挑了一下,肠子都流出来了,你给我把药带好,用不上最好,有备无患……”
刘氏赶紧去灶房张罗干粮,临走还瞪了顾得地一眼:“你也不拦着点,还搁后头拱火。”
顾得地无辜地摸了摸鼻子,嘟囔道:“那油菜地确实被撅得不成样子了,不把这猪抓了,后面还不知多少庄稼要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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