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水,马上。”
生理盐水怕是不管用了,他用的是乳酸林格液。
递给旁边的御医,“速度调到最快。”
那御医惊诧道:“王爷您不是说虚弱的病人要用低速吗,怕心脏受不住。”
顾洲远摇头:“这人病情极重,慢慢给药怕是来不及了,别废话,按我说的做。”
那御医赶忙接过东西,蹲下来找血管。
可这年轻人的血管比方才那个乾人老汉还难找,皮肤因为严重脱水失去了弹性,按下去半天弹不回来。
那御医扎了两针都没中,额头渗出了细汗。
刘济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开。他蹲下身,在那年轻人手臂上反复拍打揉按,又用布条在肘弯上方扎紧,等了十几息,终于看到一条极细的青筋若隐若现。
他屏住呼吸,针头斜着刺进去,回血一线,进了。
固定好针头,调好滴速,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流入那年轻人的血管。
老汉站在棚子门口,一步都不敢进来,只是扶着门框,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管子,盯着那一滴一滴往下落的水珠。
“这就……行了?”他声音沙哑地问。
“已经在给药了,等着吧。”顾洲远说。
等待的时间里,棚子里的气氛安静而凝重。
御医还在各自忙着手头的病人,可所有人的余光都时不时往那张草铺上扫。
田埂上那些土人也没有走,三三两两地蹲着,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夜风把油灯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换上第二袋补液的时候,那年轻人阿岩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老汉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又过了片刻,阿岩的眼皮开始颤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个极微弱的声音。
“水……”
老汉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草铺边,膝盖砸在泥地上,伸手去摸儿子的脸。
那御医递过来一碗补液盐水,老汉手抖得接了好几次才接住,凑到儿子嘴边。
阿岩小口小口地喝着,一开始还有些呛,喝到后来渐渐顺了,一碗水喝完,脸上竟慢慢泛出了一丝活人的血色。
老汉把空碗放在一边,双手抱住儿子的脑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棚子里安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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