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土人听了这话,脸色猛地一变。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回头用土话把顾洲远的话喊了一遍,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田埂上顿时炸开了锅。
好几个人从地上跳起来,举着柴刀梭镖,哇啦哇啦地吼着,大步朝棚子围过来。
其他土人也都跟上,原本蹲着的、坐着的、躺着的,全都站了起来,呼啦啦一片,足有三四十号人。
领头的那个黑壮汉子涨红着脸,一条胳膊上的青筋鼓起,刀尖直指棚子方向,嘴里骂着什么,大概是峒话里最恶毒的句子。
御医们一个个脸色发白。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王爷,那些人可都是真敢动刀的……”
另一个年轻御医往后缩了缩,嘴唇发青:“听说这里的土人杀人不眨眼,杀了人往山里一钻,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
“完了完了,咱们不会死在这吧?”
那些土人越走越近,脚步踏起的尘土已经扬到了棚门口。
有人把刀举过了头顶,有人把梭镖端平了对着棚子,还有人从腰间摸出了磨得锃亮的短斧。
顾洲远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棚口,微眯着眼睛,看着那些人一步一步逼近。
待那些人走到约莫十几步远的时候,他才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很清晰,清晰到田埂上每一个土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十息之内,给本王全滚出医疗营地,不然后果自负。”
土人们脚步一滞。
领头的黑壮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又沸腾起来。
他回头吼了一嗓子,身后那些土人跟着鼓噪起来。
这家伙在说什么?
把峤南当做他们乾人统治的中原了?
这是峤人的地界!峒公说了算的地方!一个乾人的王爷,带着百来个兵,就敢在峒人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还敢让他们滚?!
顾洲远朗声道:“所有人听令,上刺刀!”
他身后传来一声齐刷刷的响动。
站在棚子两侧的三十多名警卫齐刷刷取下肩上的长枪,前手托枪、后手压肩,明晃晃的刺刀在“呛啷”一声中全部装上。
这个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多余的一丝声音,只有刺刀卡进卡槽时那一声声清脆作响。
刀尖齐平,指向棚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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