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一声鸡鸣唤醒了沉睡的大同村。
昨天夜里闹腾到太晚,顾洲远难得睡了个懒觉。
他打着哈欠推开房门,院子里只有阿娘刘氏在忙活着。
“锅里给你留着早饭,菜馒头跟粟米粥还热着呢。”刘氏道。
“我是最后一个起床的吗?”顾洲远走到井台边打水。
“是啊,”刘氏笑道,“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吃饭时都肿着眼睛打着哈欠。”
“以后可别闹到成更半夜的,伤身体。”
顾洲远咧着嘴应下。
打了半桶水,洗了一把脸,冰凉凉的井水扑在脸上,把最后一丝残存的睡意也驱散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正要转身去灶间,就听到有人从外头跑进来的脚步声。
“爵爷!”黄大宝进了院子,见到顾洲远便开口,“有个大嫂来村里,说是有重要的事儿找您。”
顾洲远挑眉:“找我有事?”
苏汐月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大嫂?”
顾洲远扭头,见苏汐月头发散乱,眼睛瞪得老大。
阿娘不是说家里人全出门了么?怎么汐月这丫头睡懒觉刚起来?
黄大宝点头:“那嫂子说跟爵爷您认识……”
苏汐月顿时满脸警惕望着顾洲远,远哥什么时候在外头认识别的女人了?
还大清早地找上门来,不会是跟画本上所写的那样,这嫂子被男人始乱终弃,怀着身孕来寻负心汉吧?
只一瞬间,苏汐月便脑补了一出狗血大戏。
就听黄大宝继续道:“说是跟您一起摆过摊,您叫她胖大婶。”
苏汐月深吸一口气:原来是摆摊认识的,日久生情,符合远哥慢热的性子。
不是,远哥叫对方胖大婶?这……远哥的喜好竟这般……特别。
顾洲远没注意到苏汐月脸上怪异的表情,他拔高声音道:“胖大婶?她人现在在哪里?”
“就在院子外头,我们巡逻队的兄弟看着呢。”黄大宝见顾洲远这反应,便也放下心来。
那个妇人应该没什么问题,爵爷现在树大招风,突厥、吐蕃、宁王等众多势力都将爵爷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荆轲刺秦王的故事他听过,兄弟们不得不谨慎些。
“快些带进来。”顾洲远开口道,说着,自已也迈步往外走。
“远哥!”苏汐月小嘴一扁,唤了一声,见顾洲远扭头看她,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便强扯出一个笑容,“我跟你一起出去。”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比云澜姐姐跟自已更有吸引力。
院子外头,胖大婶被四个巡逻队员左右地护着,站在石榴树荫下。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腿上还沾着泥点,一看就是走了很远的路赶过来的,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松散,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明显哭了不止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