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百祥见王爷认可自己的收藏品味,心里也不由有些得意。
分主客落座后,有丫鬟端上热茶。
邓百祥亲手给顾洲远斟了一盏。
“王爷请用茶,这是峤南本地的苦丁茶,入口虽苦,回甘却长。”
顾洲远接过茶盏,呷了一口。
确实如他所说,初入口时苦涩得很,但咽下去之后,舌尖上慢慢泛起一丝清甜。
“好茶。”顾洲远放下茶盏,看向邓百祥。
邓百祥弯腰拱手:“王爷谬赞了,这茶万万比不上桃李郡所出炒茶,浯州穷乡僻壤之地,拿这苦茶招待王爷,草民实在惶恐。”
“各有风味罢了,邓老板不必过谦。”
几人简单寒暄几句。
顾洲远便切入正题。
“邓老板,本王就直说了。”
“本王来浯州,第一站便来找你,是因为本王听说,你在峤南经营了四代人,和各处峒公都有交情,手里还囤着大量的粮食和草药。”
邓百祥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便恢复了从容。
他抬眼看向顾洲远,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
这位年轻的王爷,比他想象中要直接得多。
没有弯弯绕绕,没有冠冕堂皇的客套,上来就把话挑明了。
“回王爷,”邓百祥放下茶盏,“邓家这些年苦心经营,确实在峤南积攒了些家底,因为跟当地峒人也有生意往来,也认识一些峒公。”
“可王爷明鉴,草民万万没有囤积粮食草药啊,这定是有心之人污蔑诽谤!”
这镇北王是奉旨来浯州总领疫务,本地情况没人比自己更清楚。
霍乱爆发之后,药材奇缺。
粮价虽然暂时还没涨多少,但受大疫影响,许多农田荒废,只要是稍有嗅觉的人都知道,缺粮只是时间问题。
自己囤了些粮食药材,一来是出于商人逐利的本能,在再一个就是不想掣肘于人,在将要到来的逆境中掌握些许主动权。
如今这年轻王爷一来就直奔粮食药材而来,看起来像个愣头青。
又或许是有恃无恐?可他倚仗的是什么?镇北王的名头?还是那道圣旨?
难道赵国安没跟他说过,峤南不比中原腹地?
顾洲远看了一眼赵国安,赵国安脸色也拉了下来。
这老小子不老实,你邓家屯粮屯药几乎是不加掩饰的,怎么王爷一来,你就不敢承认了?
顾洲远不置可否。
他笑了笑道:“邓老板莫要激动,我此来只是想来跟你借处庄子歇脚,邓老板家大业大,家人伙计人数众多,多买些粮食药材也是应当应分。”
这一下子倒是把邓百祥给整懵了。
他都已经做好准备,捐出一部分粮食跟药材,先打发了顾洲远再说。
镇北王在北境名头响亮,虽然到了峤南起不了大用,但与其交恶显然也不合适,出点血,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现在他说不要粮食药材,只想借宅子?
借?他突然间明悟了。
这家伙是明着伸手要好处了,自己城中几套宅子,即便是最差的,加上里面家具布置也值上两千两银子,这一借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不过两千两银子送个礼,他觉得还是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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