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源心疼得不行，蹲下来把女儿抱在怀里，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好一会儿话，说只是换一天、就一天、爸爸一直都在、明天就换回来了――田欣这才瘪着嘴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被她用力憋了回去。

小月亮听完导演的话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睛，仰头看了看钟华，发现钟华也在低头看她，嘴角的弧度向下弯得比她还明显。

那个表情把小月亮逗笑了，她伸手拉了拉钟华的手指，仰起脸来认真地对他说道：“爸爸，没关系的，只是换一天而已。明天我又还是爸爸的女儿了呀！又不会变成别人家的。”

钟华低头看着女儿那张明亮懂事的小脸，心里一阵发软。他知道小月亮说这些话是为了安慰他，因为小月亮明显从他脸上读到了不舍。

他蹲下来，捏了捏小月亮软乎乎的脸蛋，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好好好，爸爸知道了。那你今天不管跟哪个叔叔在一起，都要乖乖的，好不好？”

小月亮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把脸凑上去让钟华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抽签分配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拿来了五个不透明的信封，让五个小朋友各自抽一个。

孩子们带着抽奖一样的新奇感，排着队去拿信封，小月亮抽到之后拆开来看了一眼，抬起头，目光在人群里找到了她的新爸爸――方立新。

方立新站在人群边缘，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朝小月亮招了招手。

而钟华打开信封的时候，看到里面写着两个字：方朵。

方朵也看到了自己的分配结果。她站在原地，抬头看了钟华一眼，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信封，嘴唇开始哆嗦，然后忽然之间，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声哭，和她昨晚那种尖锐蛮横的哭完全不一样――带着一种委屈到了极点的、被人抛弃的、孤立无援的绝望感。

“我不要钟叔叔！我不要！我要我爸爸！我要回家！！”

她踉踉跄跄地跑向方立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把脸埋在他的膝盖上，哭得浑身发抖。

一夜之间，昨天那个趾高气昂的小公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剥离了所有保护层的、脆弱而恐惧的孩子。

方立新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女儿，伸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但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已成定局，导演组定下来的环节不可能因为一个孩子的眼泪就改变。

钟华看着眼前又哭又闹的方朵，深吸了一口气，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信封。然后他无意中转头，目光穿过人群，对上了小月亮的眼睛。

小月亮正站在方立新旁边，安安静静的，没有哭也没有闹，她看到钟华在看她，便朝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又甜又暖，像是在告诉钟华：爸爸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钟华看着女儿那个软萌懂事的笑容，心都快要化了。

他再看看自己即将要带一天的方朵――那个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被所有人公认为最难搞的小魔童――他闭上眼睛，把满腔的不舍和无奈一起咽了回去，然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