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的平静，周德茂该对账、该采买，跟往日没两样，只是心里一直记挂着县衙那边的动静。

托人悄悄去打听，只听说两名倭人被关在县衙牢里，轮番审问，供词和他上报的内容对得上。

周德茂这才放心。

他是郑家在洛阳的采办，县令也是郑家人，中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在，他身上的这些事儿，怎么说都能洗的脱。

所有的错，都是那两个倭国探子的。

几日后，一个骑着快马、衣着利落的仆役，寻到敦厚坊周记杂货铺，说是长安郑家送来的信，要亲手交给周德茂，顺带也要送一份文书给郑县令。

周德茂把人请到后屋，关上房门，拆开蜡封的信。

信上文字不多，是郑家那边转来上头的意思：濑岛田金卫、麻野美雪慧，刺探边防军情，蓄意灭口证人，罪证确凿，朝廷准予处死。

周德茂捏着信纸，指尖微微收紧。

该来的，到底来了。

他收好信件，对来人道：“我知晓了，辛苦你跑这一趟。我这边立刻派人，陪你去县衙面见郑明府。”

很快，周德茂带着送信人去县衙。

郑县令在书房看完信，微微颔首。

“东西已经拿到了，证据的份量也又增添了一份，案子到此也算是结了。”

“这件事，不公开游街，不对外大肆宣扬。悄悄处置。”

“处理过，县衙对外的说法，也是抓到两个潜伏在洛阳的倭国探子。”

“百姓们一听是倭国的探子，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杀了他们，也只会说杀的好。”

“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至于长安那边倭国的使者团，还有其他遣唐使要怎么处置，那就不是咱们能掺和的事儿了。”

周德茂躬身应下：“明府考虑周全。”

“你这边，也不用再惦记了。”郑县令看着他，“你举发细作，保全物证，全程配合，没有过错。往后照常做你的生意，只是记住，和海东倭人，不要再私下牵扯。”

“你的那些.......”郑县令说了一半，脸上的表情一难尽：“算了，过去就过去了，不说了。”

周德茂老脸一红。

知道自家别院的事儿，也是瞒不住郑县令。

“是是是，您说的，我一定记在心里。”

郑县令挥了挥手。

“行了，这里也没有别的事了，回去吧。”

周德茂连忙告退。

从县衙出来，走在洛阳街上，风一吹，周德茂心里那点积压多日的郁气，才算彻底散干净。

那一对狗男女，终究逃不过一死。

长安城。

鸿胪驿馆的院子原本还算安宁，小野中等一行人也已经依照礼制，入宫觐见过大唐皇帝，国书也递交过了。

正打算两日后离开长安，返回倭国。

等到明日，小野中就打算去见义直古麻吕。

临走之前，将所有消息都收回来，一并带回国内去。

但是押坂彦人总觉得，最近这几日，周围的氛围，紧张了不少，就仿佛是有一道无形的枷锁，时时刻刻都在往下落一样。

他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几人正在屋子里商议着返程的事情。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