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子后面是一座屏风,此时章德元就站在屏风后头,手里盘着一串珠子,时不时的往门口瞥一眼。
正门外的廊下还有几个人在递帖子,一边登记一边往里头看,估摸着也是没想到,不过才晚来了一会儿,里头就已经坐了这么多人了。
一楼散席最后一个进来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跑的气喘吁吁,递帖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伙计验过帖子之后,放他进去。
拣了张靠边的空桌坐下,拿袖子擦了擦汗,这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哟?韩掌柜,今天这日子,怎地来的这么慢?”
同一桌的人瞧着韩掌柜这模样,忍不住打趣询问。
“瞧你这气喘吁吁的样子,这是在外面跑了多远。”
韩掌柜也不恼。
同是在长安城里做生意的,相互之间,那都是认得的,大多数,就算是没有打过交道,也在不同的场合打过照面。
“现在外头,整条街上都是车马,堵得严实。”韩掌柜说道:“我的马车在坊门口就停下了,我自已一路跑过来的。”
“你是不知道........”
韩掌柜说着外头的场面。
反正,现在停在四海茶楼外面的那些马车里的人,他是一个都惹不起。
看看那些马车上挂着的纹样徽章就知道了。
全都是长安城里的高门大户。
主家不会亲自下来露脸,递请帖,都是随行而来的仆从干的事儿。
人家可是有身份的。
众人听到韩掌柜这样说,恍然大悟。
被堵在后头,前面的也得罪不起,不就只能一路跑着过来了吗?
能进来就不错了。
在场的这些人,为了这张请帖,谁还没付出过一些小小的代价?
只为了能够坐在这里。
长长见识,也能见一见外头马车里的那尊贵人。
同席的几人都笑了,有人给他倒了碗温热的茶水推过去。
“我说诸位,你们进来的时候,可瞧见了?”韩掌柜放下茶碗,压低了声音。
众人微微颔首。
“我们来的早,但是在路上,也瞧见了各家的人。”
“但是人家那是什么身份,了哪儿能像咱们一样,这边门才开呢,咱们就在外头排队候着了。”
众人纷纷点头。
“就是就是,我都听说了,咱们手里的请帖跟人家可不一样,人家都是专门送过去,请帖上有名有姓的,即便是咱们在外头排队,他们来,拿着请帖给楼里的小厮一看,人家直接就带着进来了,本着二楼三楼去了。”
“外头廊下站着那么多小厮,就是专门给人那些人引路的。”
几个人凑在一起,你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他们也不恼。
哪里有什么资格恼。
但凡他们要是有这种身份待遇,他们也乐得如此。
“我刚才跑过来的时候,瞥了一眼那些个马车。”
“巷口还停了两辆马车,车上挂着的是崔家的纹样。”
“好家伙,崔家的人也来了。”
“你这话说的,他家当然得来,之前册子上的那些好东西,就有崔家的。”
另外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人点了点头。
“我进来的时候也瞧见了,那一溜马车,有裴家的,有萧家的。”
“我是从后街那边过来的,我看见几辆马车,车怜捂得严严实实的,那马车,看上去就不是寻常人家的马车,但是稀奇的是,那马车上,什么标识都没有,仆从站在车边一动不动,这阵仗.......”
被他这么一说,周围的人也都起了好奇。
“唉?你们说,那些马车和仆从,不能是皇城里出来的吧?”
此一出,周围霎时间安静了一瞬。
但是谁也没有反驳。
“还真说不准。”
匆匆说了两句,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
继而说起了一楼的这些散席。
“我看二楼那边也上去了不少人。”
“唉?你看,又有人上去了,这是哪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