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更远的地方,恐怕要等到大唐将这一带全都收归到大唐的疆域中,才能继续了。”
此一处,旁边的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今夜不可继续在此久留,待到后半夜,我们就要撤离这处山坳,往更靠东的隐秘据点回撤。”
“到时候沿途留下一些记号,巴桑,下一次你见到丹增,将这些记号告诉它,如果想要过白南京到松州,就循着记号过来。”
“还有,如果丹增迟迟下不了决心,也不要逼得太紧,不然怕是会适得其反。”
“留下记号之后,咱们也要留下两个人手。”
众人纷纷点头。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谁都不敢赌,河谷的部落里,人心是齐全的,将来丹增暗中商议的人,都是跟他一条心的。
但凡有一个出了问题,那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
甚至丹增自已也有生命危险。
因此,沿途如果是吐蕃巡逻兵照着记号找来,那就知道,事情已经泄露,所有高原据点的斥候,全都要撤退。
巴桑望向河谷的方向,那片承载他童年喜乐,也埋葬他亲人苦难的土地,依旧隐匿在黑暗之中。
松州外的军营,大帐内。
四人围坐在一起吃了午饭。
外头斥候一路跑到营帐外,停下脚步走进了大帐内。
“大将军,巴桑一行人自河谷传回来的信。”
“呈上来。”牛进达应声。
斥候将信件呈上。
拆开信件,白色的纸,炭笔写的聊聊几行字,却是将巴桑回到河谷见到头人的事情说的明明白白。
牛进达看完信,目光看向桌边其他三人。
“如同咱们所预料的那样。”
“不过,丹增的反应不算大,他心里还是向着巴桑的。”
侯君集点头应声。
“是啊,不然当初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把巴桑从部落里背出来了,这个头人,是条汉子。”
“事情涉及到亲族,涉及到部落其他人,他当然难办。”
“推已及人,站在他的角度,若是我,反应跟他也是一样的。”
牛进达也是点头应和。
作为大唐的将军,牛进达必然忠君爱国。
但是身份一转换,如果是作为高原上一个部落的头人,面对寺庙的欺凌,勋贵的无休止欺压,他的心里也会有反抗的意愿,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行动起来。
李复思索一番。
“这个计划,虽然缓慢,但是也在慢慢进行,那片河谷如果能够跟松州外一样,归大唐,就好了。”
“问题一下就解决了。”
“长安那边,能想想办法,跟吐蕃,把这片地方直接要过来吗?”
李承乾听到自家王叔的话,笑了笑。
“这不是双方正在拉扯嘛,国书的事情还没有敲定呢。”
“不过我想,禄东赞如果想要离开长安,国书的事情一定要有个结果。”
“有些事情,不提还要,一旦提出来了,让人心动了,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放过去呢?”
“这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
李承乾的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以前是没想到从禄东赞身上挖这么大一块肉。
可是舅舅想到了。
既然想到了,那就是有这个可能。
而朝中的相公们,最喜欢把不可能都变成可能。
一旦国书落定,让吐蕃割地割城,那可是名垂青史的一个大事件了。
舅舅要是给办成了,长孙家,谁都得说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当年舅姥爷把突厥给分裂了。
如今,舅舅能把吐蕃给瓜分了。
以后任谁提起长孙家,冲着这个姓氏,都得有三分敬意。
“想法虽好,可哪里有这般容易。”侯君集缓缓开口:“割地划疆,是屈辱,不管是松赞干布还是禄东赞,都算是一代人杰,这等屈辱,可不会轻易接受。”
“那片河谷水草丰美,一旦给了大唐,那大唐就彻底在高原上站住脚了。”
“往后,他们在逻些城想要睡觉都睡不安稳了。”
“彻底活在大唐兵锋的阴影下.......”
侯君集不太相信,这国书,松赞干布和禄东赞会轻易的签署。
牛进达叹息一声。
“说的是啊,禄东赞可以在长安虚与委蛇,可以退让钱财、贡品,甚至可以弯腰下跪,唯独这片边境河谷,他会拼死相争。真要逼得太急,谈不拢,便只有战场上见分晓。”
李复端起面前的木碗,碗中残剩的茶汤微微晃动。他方才随口一问,也知晓向吐蕃索要土地,其中阻碍重重,只是心中存了一份不战而取的期许。
“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博弈,是国力的较量,是实力的较量。”
“大唐强于吐蕃,所以话语权在大唐的手里。”李承乾继续说着。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