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分管着东跨院的进出查验,照理说,本该是个极有油水的活计。
那可是世子爷的后院!
当年世子爷到了年纪,她也是挤破头才抢来了这么一份好差事。
若是放在旁的人家,不说赚得盆满钵满,但也总该有点油水吧?
可千算万算,她算不到世子爷竟是个清心寡欲的主!
不说通房小妾,就连教世子爷晓事的丫头都没用得着,统统被发配到隔壁偏院扫地去了。
东跨院里不住主子,那还能捞到什么油水?
她刘婆子也只能数着每个月那几百个大钱苦哈哈的过日子了。
可年前,这位世子爷跟前的大红人,青竹小哥,竟然托她格外关照那个叫春杏的丫头。
刘婆子当然要铆足了劲,做好这份差事了。
青竹小哥给她的银钱,可够她好几年的月银了!
若真是寻常丫头托她打听人,她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银子收了再说。
至于打听不到?
那就没办法了,但到手的银钱是绝对不会退的,这是常事。
但看到青竹皱眉的表情,刘婆子马上解释道:“老奴心里头也是直犯嘀咕,可这春杏姑娘是青竹小哥你亲自交代关照的人,老奴哪敢糊弄?”
“只是您当时说,不准老奴说出背后真正关照她的人究竟是谁,所以老奴也只能先应了下来。”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小哥,老奴斗胆问一句,是不是你昨儿跟春杏说了什么?”
“如今她反过来托老奴打听别人的消息,老奴上哪儿打听去?”
“这事儿老奴实在拿不准,只好来请示小哥的意思。”
青竹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春杏原先跟宝珠一道,都是夫人送过来给世子爷预备的房里人。
那时候主子眼里只有一个顾昭云,旁人看都不看一眼,春杏和宝珠在院里干了那么久的杂活,连主子的面都没见着几回。
至于他额外给的关照……
青竹至今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他们两个的交集,至今都只有第一次在主子的书房前说的那几句话。
后来他就让刘婆子关照她一下。
青竹本来觉得这只是顺手的事,做完就抛在脑后了。
可南巡的时候,十一说了那些话之后……
青竹也觉得自己僭越了。
他一个做下属的,管的哪门子闲事?
主子都没发话,他上赶着关照夫人送来的人,算怎么回事?
叫人知道了,说他跟春杏有什么首尾,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没错,青竹觉得自己并没有对她产生任何异样的情愫。
于是南巡回来之后,他就找了刘婆子,说往后不必额外照顾了,该怎样就怎样。
昨儿个他因为主子交代的事心烦,从正院出来,抄近路穿过后罩房,正好撞见春杏端着盆衣裳过来。
青竹当时脑子里正乱着,就听到春杏凑过来打听世子爷的事。
他说不上来当时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他对这种感觉实在太过陌生,于是只能归结为——
自己看不上春杏这种攀高枝的行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