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没头没尾的。
“一定是她!”青竹的声音带着火气,“一定是昭云姑娘丢下主子自己跑了,才害得主子伤重成这样。”
“她明明就在旁边,主子昏过去之前肯定跟她在一处——”
“行了。”
玄尘头也没回,打断了他。
老头已经蹲在炕边,把药箱打开,一排银针和药瓶摆出来,手上动作利落得很。
他掀开陆珩身上的布条,伤口露出来,他凑近看了一眼,眉头拧了拧,拿药水清洗,撒药粉,换新布条,一气呵成。
青竹站在门口,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到玄尘那副不接茬的样子,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玄尘处理完肩上的伤,又去检查其他地方。
他把陆珩的中衣整件褪下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
左肩那道刀伤最重,但刀口虽长,却没有伤到筋骨。
肋下有一片淤青,像是被什么撞的,也没伤到内脏。
手臂上几道浅口子,都不深。
他一边看一边拿药处理,动作很快,信手拈来。
这种程度的伤只是看着吓人,却并不难治,就算是他那两个药童都……
嗯?
就在这时,玄尘检查陆珩的后脑,手指却突然顿了一下。
他按了按,陆珩在昏迷里闷哼了一声,眉头拧紧了。
“脑袋是怎么弄的?”玄尘回头问青竹。
“泠雪说她赶到的时候,主子倒在石壁下面。”青竹的声音低了些,“多半是被石头砸的。”
玄尘没再问。
他给后脑的肿块敷了药,又拿银针在几处穴位上扎下去。
做完这些,他退后一步,把陆珩身上那些包扎的布条重新看了一遍。
这些布条,他方才拆下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
包扎的手法也太笨了。
绝对不是陆珩手底下那些人干的。
他们要是包扎手法这个样子,早就在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伤重不治了。
也不会是陆珩自己。
虽说有一句话叫医者不自医,但还有一句话叫做久病成医呢。
这小子从小到大受过的伤绝对不算少,要一直都是这种包扎手法,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哪还有命去谋算旁的事情?
但这些布条,每一处倒是都缠得很仔细,把伤口裹得严严实实。
有一处布条底下还垫了一层草药末,是野地里常见的止血草,嚼碎了敷上去的。
玄尘把那几根布条捏在手里看了看,小眼睛里慢慢浮上一层了然。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几根布条扔进了废布堆里,继续手上的活。
小葱头这孩子,从小就冷心冷情的,对什么人都不上心。
照理说,小孩子本该有父母管教引导,可他那一双父母……
唉算了,他说话难听不说了。
总之,玄尘劝过他,也骂过他,可都没用,这孩子还是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后来好不容易长大了,学会装了,瞧着对谁都温温和和的。
可那层温和底下永远是像冰块一样。
玄尘看着他从一个小少年长成如今这副模样,有时候觉得他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精于算计,权衡利弊,永远不会为什么人什么事失态。
可如今——
玄尘低头看了一眼陆珩那张苍白的脸。
为了一个姑娘,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躺在炕上人事不省。
他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你小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