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又一转。
他试探了她,可她似乎只愿意做一个卑贱的下人,丝毫没有想攀高枝的想法。
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不想跟他,或侯府任何男主子,扯上任何关系。
可他不在意。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哪怕所有人都不愿意,哪怕她自己也不愿意,都没用。
所以他用手段把她要进了苍澜院,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他看着她每日端茶磨墨,低眉顺眼,可那双眼睛里对自由的渴望一直没熄灭。
他看着梦中的自己冷眼旁观。
看着赵明珠来找茬,看着陈梦容红莺告发,看着顾昭云被泼了一身脏水,百口莫辩。
他明明可以更悄无声息的帮她,可他偏偏选择了最引人注目的方式。
他告诉所有人,顾昭云已经是他的女人。
因为只有让她走投无路,她才会乖乖待在他身边。
只有让她失去一切,她才会认命。
他成功了。
顾昭云住进了西跨院,成了他的通房。
画面再转。
他看到那天在驿站里,他捏着她的下巴,一字一顿地说:“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陆珩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幕。
他看见顾昭云仰着头,下巴被他捏在手里,可她直直地迎着他,脸上全是麻木。
可她眼里全是不甘,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的不甘。
不对。
他当时不是想说这个的。
他当时想说——
陆珩忽然觉得脑子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扯得他整个人往下坠。
……他想说什么来着?
陆珩心里突然出现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似乎马上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有些慌乱的想伸手去抓住她。
——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
他心里莫名有种预感。
一旦离开,他就再也没有机会——
可就在他的手马上要碰到她的脸时,她的身影在他面前一片一片地碎裂。
像被风吹散的沙子,从他指缝间一寸一寸滑走。
他拼命去抓,却什么都抓不住。
“昭云——”
他猛地睁开眼。
头剧痛无比,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凿,太阳穴突突地跳。
陆珩慢慢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主子!”
青竹扑到炕边,声音激动,“您总算醒了——”
陆珩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嗯。”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院子里很快响起了脚步声。
玄尘第一个进来,他走到炕边,伸手探了探陆珩的脉,又翻了翻眼皮,眉头微微拧着。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皱着眉问,“脑子可还清醒?”
陆珩偏了偏头,像是在感受什么,然后说:“感觉一切都好。”
“除了头有些疼,别的没什么。”
玄尘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站在那儿,手背在身后,指头轻轻敲着手心。
青竹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先生,主子身体可还有哪里不对劲?”
玄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也拿不太准。
“别的倒是还好,就是后脑砸这一下不算轻,若是及时救治倒没什么问题,可拖延的时间又太长。”
他偏头看了青竹一眼,“他之前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你也知道。”
“照理说,伤到脑子之后,多少该有些后遗症。”
青竹的脸色变了变,“您的意思是,主子的身体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玄尘也顾不上给他答疑解惑,转头又问了陆珩一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