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富贵根本不管了,脸上带着狂喜,一路狂奔。
娄半城追出来,站在门口喊:“来人!抓贼!”
许富贵已经翻过了后墙。
他一路狂奔,像捡回了一条命,又像丢了魂。
跑出三条胡同,跑到大马路上,他才停下来。
两条腿抖得站不住,扶着墙根,张嘴想笑,眼泪先掉了下来。
“大茂!大茂!你听见没有!你有后了!”
他对着黑漆漆的天,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娄晓娥怀着你的崽!她怀着你许大茂的崽!咱们许家没绝!”
许富贵回到家时,天已经快亮了。
赵玉兰还躺在床上,一点活人样子都没有了
听见门响,她眼皮都没抬。
许富贵一进屋里就扑到床边,两只手抖得厉害,一把抓住赵玉兰的肩膀。
“玉兰!玉兰!你醒醒!你听我说!”
赵玉兰被他摇得发晕,勉强睁开眼。
她看见许富贵满脸是灰,双眼却放光。
“咋了?大茂回来了?”
现在除了许大茂回来,她想不到有什么可以高兴的。
“不是!”
许富贵嗓子发干,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娄晓娥怀孕了!怀的是咱大茂的孩子!”
赵玉兰的眼睛瞬间睁大,一下子坐了起来。
“你说啥?”
“娄晓娥怀孕了!我亲耳听见的!”
“她在那儿吐的厉害,和当年你怀大茂的时候一模一样!”
赵玉兰如遭雷击,整个陷入痴傻状态。
几秒钟后,她猛地掀开被子又坐了起来。
“真的?你真听见了?”
“我听见了!听得真真儿的!娄家那个小花说的。”
赵玉兰死死地攥着许富贵的手腕,声音颤抖得厉害。
“大茂的孩子……大茂的孩子……”
她念叨了两遍,突然就哭了。
“我的儿啊!你听见没有,你有后了啊!”
许富贵也跟着掉泪,老两口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哭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赵玉兰突然不哭了。
她抹了把脸,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脸上的希冀很浓。
“我去找晓娥!我去把我的孙子接回来!”
许富贵一把拦住她。
“你去什么去?娄家会让你把娄晓娥接走?”
赵玉兰的脚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我孙子流落在外边……”
“什么流落在外边!我早晚接回来!”
许富贵嘴上硬,手却没放开,反而把赵玉兰按回了床上。
“你先躺着,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赵玉兰躺在床上,哪能睡不着啊。
“那是大茂的骨血,是我孙子……”
许富贵坐在床边,点燃了半截蜡烛头。
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玉兰,你听我说,娄晓娥现在肯定恨死咱们了,咱不能硬来。”
“那你说咋办?”
许富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先等等,等这阵风头过了,我再找人搭线,托中间人去说,这孩子,说破了大天,也是咱们许家的种,就算娄晓娥不认咱们,等她月份大了,有的是法子。”
赵玉兰不说话了,半天,才慢慢点了点头。
“对,等!只要能见着我孙子一面,让我死了也甘心。”
“而且!”许富贵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露出阴狠的表情。
“娄家要是没了,娄晓娥还不得乖乖的回来?”
“老许,你是想?”
“他娄家可是资本家,盯着的人多着呢!”
“希望吧!”
往后的时间,两人再也没说话,都想着自己的心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