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才猛地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瑶――那眼神像是要把她活吞了。
但沈瑶没有看他。她低着头,睫毛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
"我们知道这样不好……但是老师给的,我们也不好驳老师的面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委屈,"而且我……我知道这样做不对,所以我只是接过来了,没看那份卷子内容――"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周校长:"校长,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接。但我真的……没有看……"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马德才的脸已经扭曲了。
他泄题,她没得好处?结果转头就把自己卖了?
还说没看?
好。好得很。
”沈瑶!”他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做人要有良心!”沈瑶往校长身后缩了缩。
周校长看了沈瑶一眼,又看了马德才一眼。表情沉得像铅块。
"沈瑶同学说她没看。"周校长的声音很沉,"那其他几位同学呢?手上有荧光反应的――你们也没看?"
几个一班的尖子生面面相觑,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学着沈瑶的话术小声说:"我们……翻了一下,但没怎么仔细看……"
有人小声说:“我们没怎么看,这件事是不是可以从轻处罚啊……”
马德才手攥的很紧,这就是他教出来的好学生,出了事,先卖师自保。
"是这样吗?"一声冷笑从人群里不急不徐地传来。
众人回头,是沈棠,只见她往前走了一步。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她身上。
“到底看没看,你们自己说了不算。今天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附加大题作为选拔非常难。真正靠自己做出来的人,全校不会有五个。"
沈瑶的脸色变了,赵亮嚷嚷:“那又怎么样,我们做出来有什么不对?我们复习得扎实也有错了?”
“你说得对。如果都做对了虽然很巧,但也没错。但――如果我说,你们看的附带那份标准答案是错的呢?真正做出这道题的人不可能犯这个错误。只有背答案的人才会原封不动地照抄――连错误都一起抄。"
"如果你们抄了――"沈棠一字一顿,"那你们几个人,写法一致,错法一致,你告诉我这还能是巧合吗?"
话音落了,现场是死一般的寂静。
沈瑶和那些刚刚说自己自己翻翻的学生头皮开始发麻。
她到底在说什么?错的一样?
当时拿到卷子的时候他们看过那道题,确实非常难。既然都有答案了,谁会费脑子去想,索性把答案背下来就算了。
现在告诉他们答案是错的?!
沈棠才不理会此时他们心里中的惊涛骇浪,她直直看向沈瑶,"沈瑶同学――你说你没看卷子。既然现在已经闹成这样,那不如把你们的卷子调出来看看,看看你们是不是错的一样?如果不是,那也好自证清白,对不对?”
沈瑶的嘴唇抖了两下。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败。
如果沈棠说得都是真的,那肯定是错的一模一样了。
因为她连每个标点符号都背下来了啊!
她咬紧了牙关,声音尖了起来:"不――不是的!那道题……那道题的答案是马老师教的!他给我们讲过――"
话说到一半,沈瑶自己猛地顿住了。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这是数学附加题。马德才是教化学的。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沈瑶的脸"唰"地白了,慌忙闭上了嘴。
但已经晚了。
马德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过头:“我教的?沈瑶同学――我是教化学的。这道题是数学附加题。你告诉我,我一个化学老师,怎么给你讲的数学题?”
沈瑶被问得张口结舌。
她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急中生智想圆回来:"那……那是老师跨科给我们讲的!马老师以前……以前可能看过卷子,他知道答案,就……就跨科给我们讲了这道题的解法!我们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讲……"
她说得语无伦次,连自己都知道这个理由有多荒唐。
一个化学老师,跨科讲一道数学附加题,还刚好是全市模拟考的原题,还刚好把错误答案一字不差地"讲"给了学生――这话骗鬼呢?
"照本宣科?“沈瑶还在挣扎,声音发抖,”马老师讲的时候……说的都是错的……可能是他自己也没做明白……所以我们才错的一样……都怪马老师!"
马德才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血口喷人!"
他泄了题,自己一点好处没捞着,反倒被这个学生翻来覆去地往身上泼脏水?
先是”没看",再是"看了记下来了",现在又编出个"化学老师跨科讲错数学题"的鬼话――
这个沈瑶为了脱身,已经什么谎都敢编了。
"够了。"
一个清朗的男声从一班的人群里响起。
众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