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的一个傍晚。
放学后,校园里的学生陆陆续续走光了。
顾北今天值日,拎着扫帚在教室里磨磨蹭蹭――他对扫地没兴趣,而是在等沈棠。沈棠今天跟陆衍之讨论完问题才走,比他还晚。
他扫完地锁了教室门,背着书包往校门走。路过教学楼一楼教研室的时候,他下意识往那边瞥了一眼――
然后脚步猛地一顿。
教研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没开灯,但走廊的灯光透进去,能看到一个人影正弯着腰在保险柜前面鼓捣什么。
顾北的第一反应是――小偷?
他往前挪了两步,从门缝的角度看得更清楚了――
不是小偷。
是马德才。
马德才背对着门,蹲在保险柜前面。保险柜的门已经打开了,他正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动作又急又小心,像做贼一样不断回头看门口方向。
顾北屏住呼吸,无声地退后了两步,贴到了走廊墙壁的阴影里。
他看到马德才把档案袋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然后关上保险柜,锁好,站起来,理了理衣服,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教研室。
马德才出门的时候往走廊两头看了看――
顾北个子小,又贴在墙角的阴影里,纹丝不动。
马德才没有发现他。
脚步声远去了。
顾北等了整整一分钟,确认人走远了,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的心跳得飞快。
教研室。保险柜。档案袋。
全市模拟考的试卷――就存在教研室的保险柜里。
他飞奔出了校门。
……
军区大院。穆清寒的院子。
沈棠刚从医院坐诊回来,正在东厢房里整理明天上课要带的东西。
"棠棠!棠棠!"
顾北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气喘吁吁的,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沈棠打开门,看到顾北扶着院门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怎么来了?跑什么?"
"我――我看到马德才――"顾北弯着腰大口喘气,好几秒才把话说完整,"他偷试卷――教研室――保险柜――我亲眼看到的――"
沈棠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
她把顾北拉进屋,倒了杯水让他喝,等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你确定是保险柜?确定是档案袋?"
"确定!"顾北拍着胸脯,"那个保险柜我认得――上次校长让我去教研室取东西的时候我看过,跟平时锁文件的铁柜子不一样,带密码锁的那种。马德才用钥匙开的。"
沈棠沉默了几秒。
马德才偷了全市模拟考的试卷。
目的不自明――给一班泄题。
试卷密封保存,考前才拆封。他看完放回去,谁知道中间有人动过?就算一班成绩突然提高了――那也可以说是"我教得好""学生努力了"。谁能证明是泄题?
除非――有人抓到他偷卷子的现行。
但抓现行太难了。
"走,我们去找孙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