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陷入沉思。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公孙鄞看着他，等了许久，终于听见他开口。

谢征："“我暂时还不走。”"

公孙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谢征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谢征的肩膀，转身回了屋。

谢征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山脊线。雪已经停了，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他身后三尺的地方停了。

樊长歌："“夜里风大。”"

樊长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软软的，带着几分随意。

樊长歌："“怎么还不去睡？”"

谢征没有回头。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沉默了片刻。

樊长歌："“有心事？”"

樊长歌走过来，在他身旁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夜空。

樊长歌："“在想什么？”"

她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谢征偏头看了她一眼。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白皙的脸映出几分清冷。她的头发没有束起来，披散在肩上，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颊边，衬得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格外明亮。

谢征："“在想……在后山的时候，你为什么回来了？”"

樊长歌微微一愣，随即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樊长歌："“我不是说了吗，我把宁娘送到安全的地方，就回来找你了。”"

谢征："“你可以不回来。”"

谢征的声音很低。

谢征："“你带着宁娘走了，那些人也追不上你。”"

樊长歌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片刻。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凌厉的侧脸映出几分柔和。

樊长歌："“可你在那里。”"

她说，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樊长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下。”"

谢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他垂下眼，没有说话。

樊长歌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

樊长歌："“怎么，感动了？”"

谢征偏过头去，耳根微微泛红，声音却依旧平淡：

谢征："“没有。”"

樊长歌："“嘴硬。”"

樊长歌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樊长歌："“外面冷，早点进来。你伤还没好，别又发烧了。”"

她说完，掀开门帘进去了。

谢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晃动的门帘，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