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柜子里又抱出一床被子,展开,轻轻盖在谢征身上。
被子落下的瞬间,谢征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樊长歌蹲下身,将被子掖了掖,目光落在他露出的那截后颈上。
烛光已经灭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他的后颈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着红色的枕巾,说不出的好看。
她看了片刻,收回目光,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被褥是新换的,带着皂角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谢征身上的气息。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织在一起。
她偏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谢征。
他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她知道他没有。
因为她也没有。
…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西固巷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宋家老宅前却已是锣鼓喧天,喜气洋洋。力工们进进出出,搬着家具和打包好的衣物,脚步匆匆,尘土飞扬。
宋母穿得极为体面,头上揩了头油,插着金钗,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紫色褙子,站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正和街坊们话别。
康婆子凑在最前头,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万能龙套:"康婆子:“哟,宋家妹妹这是搬去城里的大宅了?可真是好福气!”"
宋母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却还要装作不在意,摆了摆手:
万能龙套:"宋母:“县令大人青目,砚哥儿也争气,想着来年连中三元,为咱们镇子争光!”"
万能龙套:"康婆子:“一定高中!”"
康婆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谄媚:
万能龙套:"康婆子:“大妹妹啊,现今你家宋砚眼看就要成为县令大人的乘龙快婿,那答应让我那不成器的大孙子脱了劳役,回乡谋个衙差的事儿,啥时候能兑现哟?”"
她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说:
万能龙套:"康婆子:“樊长玉是那天煞孤星的话儿,我可给你抖落得满村都知晓……”"
宋母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斜了她一眼:
万能龙套:"宋母“荒唐,我何曾让你带什么话?”"
康婆子一愣,随即连忙识趣地捂着嘴,连连附和:
万能龙套:"康婆子:“对对对,没什么话儿,没什么话儿。”"
宋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状:
万能龙套:"宋母:“放心吧,我会找机会让砚哥跟县尊大人说。”"
康婆子赔着笑:
万能龙套:"康婆子:“晓得,晓得。”"
巷口,樊长玉拎着一篮子菜,远远就瞧见街边停了两辆颇为气派的青蓬马车。
马车帘子厚重,看不清里面,但她经过时,前头那辆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了一条缝,一只纤纤玉手露了出来。
白嫩纤细,指甲上还涂着蔻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