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是黎明前最沉最暗的颜色,残月被浓云吞噬,不见丝毫光亮。
只有凛冽的寒风呼啸着穿过空荡荡的街道。
林杭景对周遭的一切毫无知觉,感觉不到脚下的冰冷和碎石硌脚的疼痛,感觉不到寒风如刀割在脸上。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寺庙,去求佛祖,去求漫天神佛!
换他平安!
他答应过会回来的!
他不能骗她!
金香好不容易拦下一辆凌晨出来拉活儿的黄包车,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将哭得泣不成声的林杭景弄上车。
黄包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单调而急促。
到了寺庙山脚下,天边刚透出一丝惨淡的灰白。
林杭景不等黄包车停稳,便挣脱金香的搀扶,跌下黄包车。
她在踏上山阶的第一步,便毫不犹豫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冰冷粗粝的山阶瞬间传来刺骨的寒意,膝盖撞击石面的钝痛让她浑身一颤。
但她恍若未觉,深深叩拜下去,额头重重地抵在冰凉的石面上。
林杭景:"“佛祖在上……菩萨慈悲……”"
她低声呢喃,声音破碎在寒风里。
林杭景:"“求佛祖垂怜,菩萨显灵……保佑萧北辰……保佑他活着回来……”"
起身,一步,再跪下,叩首。
一步一叩,一步一求。
长长的山阶,仿佛没有尽头。
额头很快被粗糙的石面磨破,细密的血珠渗出。
膝盖早已麻木,失去了知觉,每一次起身都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跌倒。
但她咬着牙,始终强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