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京然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拉来了两匹马。
沈琉音一骑上马,就火急火燎地冲出了城门。
她骑着马一路狂奔,即便天空飘起了细雨,也始终不愿停下。
就那么赶了许久许久,马儿终于停留在了一座山脚下。
她便翻下马背,快步往山上冲去。
顾京然连忙追了上去,“姐姐,雨越下越大了,我带了伞!”
可沈琉音充耳不闻,只是飞速地往山上冲去。
终于,她来到了那片墓地。
那是她母亲的坟前。
如她所料,那个疲惫的身影,此时真的跪在坟前。
“我们的女儿长大了,可我没能照顾好她,早知当年,就随你去了,咳咳咳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结果还是什么忙也没帮上……”
沈琉音的心里咯噔了一声,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小雨淅淅沥沥,沈严浑身狼狈。
他孤身一人跪在此处,似乎是刻意将周边的人都退下了……
想上前,可那一瞬间,沈琉音却僵在了原地。
“从前,我从不相信什么牛鬼蛇神、妖魔鬼怪,而今,南之却说,似有妖魔夺舍咱们女儿,你说世间若真有灵魂,你可曾回来看过我一眼呢?你又是否可以帮一帮咱们的女儿呢?”
“……”
原来他都知道了。
原来,二哥都告诉他了。
一把伞被撑到了她的头顶上。
顾京然走到了她的身旁,那无声的安慰就好像在说:既然已经将人找到,就别再如此紧张了。
可沈琉音只是静静地站着,泪水溢满了眼眶。
“当初我还怪她不懂事,如今想来,真正不懂事的人是我们呀,我早就该听你的话,早该将她接回府上好好照顾,可我偏要生她的气,偏要不去见她,冷落得不够彻底,好也好的不够纯粹……”
“我用父亲这个身份,怪了她好多年,怪她不来找我,便也理所应当地不去见她,可怪来怪去,终究怪错了人,甚至后来,我那自以为的原谅,都可笑至极。”
“近期我时常会梦见你,你说你要带我走,你说你已经等我好些年了,我知道梦是假的,你自是希望我长命百岁的,可是心儿,没有你的日子,度日如年,我时常梦见你,也只是自我的执念罢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
“咳咳心儿,你莫要怪我,我并非是撑不下去了,你瞧瞧,我这身体也确实不太听话了,若是活着,倒也能活,虽似行尸走肉,却也日复一日,只是梦中的你,到底模糊,我想再见你一面,就一面也行。”
“父亲……”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女音。
沈严怔了怔,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发怒,明明他已经交过待了,不让任何人上来打扰。
可回过头去,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却让他当场愣在了原地。
此时的沈琉音眼泪糊了一脸,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情感,猛地冲到了沈严面前,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父亲,这些年来让你担心了!要你一把年纪,还为了我的事情如此焦虑,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