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萧晴雪当即瞪大了双眼，“皇叔……”

他怎么如此轻易地就相信了？

回想当初自己对沈琉音的不信任，萧晴雪更加觉得自己是不是东西了。

“我随口一说，皇叔都能相信，可她当初那样认真的告诉我，我却还嘲讽她，我太不是东西了。”

眼泪流得越来越凶，她哽咽着说：“都怪我当初不相信她，都怪我没有问她更多的细节，现在都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助她，我真想将那个冒牌货给大卸八块，可她顶着阿音姐的身体，就连打她我都舍不得，我真的是，太没用了……”

“现在并非自责的时候，首先得搞清楚那个冒牌货究竟是如何占了阿音的身体，其次得弄明白阿音现在是否还活着，又身在何处，最后，我们无论如何都得找到将那个冒牌货赶走的办法，世间既有如此神奇的事情，就一定也有着解决此事的办法，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萧烬珩的声音沙哑而又冷静，他说：“如果她是以灵魂的状态飘荡在周围，那么她现在或许看得见我们，只是我们看不见她，若她现在完全陷入沉睡，我们就得想办法将她唤醒，或许这样她就会回归。”

“那根本就不是个东西，那女人就是畜生，是妖女！我现在巴不得将她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萧晴雪情绪激动地说：“当年阿音姐掉入水中，醒来之后性情大变，其实就是被她夺舍！可我在听说她背叛你找上楚玄晏后，我是第一反应却是生气……”

“我气她无情无义，我说要跟她绝交，然后她不找我，整整三年，我也不曾去找过她！我将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理所应当地对她颐指气使，却完全不知道，对方就是担心被我看出端倪，而在故意躲着我……”

说到这里，眼泪再次无法控制，“其实那日她进宫，就是刚刚回到自己的身体不久，所以她才会喃喃着说不是她，可我都做了些什么啊？我理所当然地冲她发脾气，我还要打她，骂她，我推倒了她，搞得她满身污泥，狼狈至极……”

“我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所以我理所当然的要她给我一个交代！可她从来没有对我摆出一丝不耐烦，也没有给我一丝一毫的冷脸，我怎么能那么对她？皇叔又怎么能那么对她？”

萧晴雪痛苦的看向萧烬珩，“皇叔明明那么爱她，可她都被夺舍了，皇叔怎么没看出来呢？当初我年纪还小，可是皇叔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呀，为什么皇叔也没有看出来？为什么我们由着她被那个冒牌货冒充了三年？”

“三年啊，不是三天，也不是三个月，她孤立无援，好不容易重新活过来，面对的却是所有人的冷眼相待，她该有多可怜，为什么我们到现在才看清真相？为什么……”

强烈的痛苦让她泪如决堤。

萧烬珩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眶同样是一片通红。

她所说的这些。

萧烬珩都想到了。

可他不敢回想，因为只要回想，当年的每一丝记忆，都能将他生生撕碎。

“我已让人广招能人异士，相信很快就有通晓此道的人找上门来，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阿音，独自面对。”

“可是我好难受，好难受……”

萧晴雪蹲在地上，眼泪一滴接着一滴。

她好像终于明白自己的皇叔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突然白头了……

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所知道的，就不仅仅只是真相。

而是这些年来的，所有一切。

仅仅只是回想起沈琉音当初那无助的眼神，自己都能心痛万分。

何况是萧烬珩呢……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

当年的那些痛苦与怨恨。

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从一开始就不该恨……

从一开始，真正痛苦的人就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