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追出去大半夜了,陈玄礼与他自通化门分开就已经回来面圣了,难道他一直就这么跪着?
花萼相辉楼的五楼,只有李隆基,高力士,还有跪着的李林甫,陈玄礼,马璘这几个人,
李林甫已经摇摇欲坠,他本来这几年身体就每况愈下,今夜又这般折腾了一宿,此时还没昏过去都算是个奇迹了!
李隆基一直这么坐着,坐了一夜,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有高力士上上下下的和他汇报着什么,显然李隆基枯坐着的这段时间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等到天终于放亮,昏倒的老臣已经不下十位,就连上上下下安置军务的高力士也都快不行了,只得有其他黄门中官代为传达,
毕竟五楼啊,六十多岁的老宦官早就精疲力尽,只是强撑着罢了!
在黄门耳语片刻之后高力士走到李隆基身边,
“圣人,对岸传回信鸽,同华守备没有搜到安禄山,而范阳曳落河轻装一千骑兵已经过了蒲州,同华军章泽正率兵阻拦曳落河入境!”
声音越说越低,高力士越说越心惊,
安禄山入长安居然埋伏了一支曳落河在蒲州接应,
而蒲州可是河东节度使府最南了,实质上安禄山已经算是无诏越境了!
哪怕没有昨晚之事,也算是不臣之举,看来高仙芝阴他也不算是冤枉他了!
枯坐一晚的李隆基终于动了,高力士急忙搀扶起他来,
李隆基居然笑了,“一个晚上,安禄山那三百多斤居然跑出了雍州,呵,朕还真的小看了这位安帅啊!”
“大将军,底下的人都还在吗?”
高力士心说,您一晚上没有发话,谁敢离去?
“回圣人,除了昏倒的几位老大人被抬往太医院,其余人都在!”
“太子也在吗?”
“是的圣人!”
李隆基慢慢的下楼,
“走吧,该早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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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重阳,双王晋升,
是夜天兆显现,“安氏当为天子!”
世人皆传,安禄山是被高仙芝陷害,此等做派十足欺君!
刘洛谷的鹧鸪司一夜之间为了保护安禄山杀出长安,几乎损失殆尽,
但是剩余的一些文职人员,当为没有暴露的鹧鸪司余孽,在第二天便开始大肆宣扬这一切都是安西的奸计,乃是陷害安帅,安帅为保命不得已而外逃!
王客松被雷的不轻,当初两方做法,提竿司大搞舆论战,把初次接触这个新奇玩法的鹧鸪司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如今鹧鸪司却有样学样,模仿安西舆论战开始在世面散布谣,
额,好像也不能算谣!
当王客松琢磨该怎么应对这个局面时,突然官方辟谣先他一步冒了出来,
大朝会之上,李隆基金口玉,明确表述这事和安西无关,和高仙芝无关,并安抚高仙芝,完全没有一点问责的意思!
安禄山反出长安,天子震怒,急调监门卫,河东节度使韩休琳捉拿安禄山,
更是下令罢免安禄山一应职务,视为叛逆,由范阳节度副使吕知诲暂权范阳,下令安东副都护马灵察进驻平卢,兼任平卢节度使!
马灵察也就是夫蒙灵察,去年他便去羌姓改汉姓为马!
范阳上下自当忠于朝廷,捉拿叛贼安禄山,并收监安禄山在长安的质子安庆宗及其妻子荣义郡主!
期间更是下令韩休琳时刻观望范阳举动,河东军兵步太行山,朔方节度副使领五万人移兵云中!
天下人心惶惶,久违的战争阴云终于笼罩在了中原腹地!
没有人认为安禄山会束手待擒的,
也没有人天真的认为朝廷一纸召令河北军民便会欢天喜地的割了安禄山的人头送往长安的!
作为镇守河北诸地,编制势力二十年之久的安禄山究竟有何等人脉势力,谁都吃不准!
山东诸地的军马也在调遣之列,但有心人都明白,中原腹地的折冲府早就不是太宗当年包打天下的勇武之辈,
甚至现如今的折冲府已经名存实亡,自开元旧历,折冲府早就凑不够足够的兵源了,这也是为什么李隆基会废除府兵制改为募兵制,
更是设计节度使府的根本原因!
节度使府内的士兵九成都是募兵制而来,而募兵制最致命的一点便是,发工资的不再是长安天子,而是节度使!
这层遮羞布一旦揭开,上至李隆基,下至百官,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一直避而不谈的问题,
那就是节度使府的士卒还有多少忠心是就给李氏大唐的!
究其根本,这也是李隆基在遇到昨晚的突发情况还枯坐花萼相辉楼一整晚的原因,
他不光是看到了安禄山和高仙芝两人的不臣之心,更是在思索整个天下的布局,
一个晚上的思考让他汗流浃背,一直以来被李隆基视为骄傲的节度使制度居然酿成了如今的天大隐患!
他怕了,
因为他设想了无数的假设,其中没有任何一个能站得稳脚跟的理由,能让他一纸召令就能收归军权!
安禄山只要逃回河北,就不可能以和平的手段将他捉拿处死,
也就是说,河北必反无疑!
李隆基一眼就看破可这个拙劣的把戏,
安西人就差把“是我做的”这几个字贴在脸上了,
火药这个东西又不是什么秘密,自从李弥在攻打石国和褐师国之后长安便得到了消息,
更不用提李弥的立身之战,上半年他以八千人硬生生的用火药炸踏河湟谷道,生吞了吐蕃十万大军!
论火药玩的炉火纯青,只有安西有这个本事!
可是知道又怎么样?难道现在将高仙芝下狱斩首吗?
李隆基很简单的排除了这个可能性,高仙芝一死,李弥必反,
这个自己当年亲封的帝国狼犬做事真狠,
李隆基几乎本能的认为,
高仙芝,被李弥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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