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宵禁已经提前开始了,但巡城的武侯更是比平日里多了数倍。
程千里的府上和他的亲军已经被田珍带兵给围了,没办法,程千里的三个儿子发了疯一样要去找李弥报仇!
作为陌刀中郎副将的田珍,骨子里就对程千里没有好感,不光是因为高系程系矛盾的问题,还有当年的恩怨作祟!
田珍的小舅子就是被程千里打断腿的,原因也很简单,田珍的小舅子惹到了程千里家的老大,两人在酒后斗殴,结果程家老大属实不争气没有打过田珍的小舅子。
结果程千里坐镇县衙,硬生生的施压逼迫当时的县令杖责二十,将他的大腿骨打断了,留下了终生残疾!
田珍惹不起程千里的,就因为这事在家中没少被夫人训斥,闹得这个耍陌刀的昂藏大汉多久都抬不起头。
田珍不是奉命围的程家,他是自己带兵私自做的决定。
当然田珍没有和李弥一样头铁,从大营里调兵进城,他要真是这么头铁,早就在程千里在任的时候就干他了。
不过,不能带兵进城无所谓,反正城内有的是兵,各家各户的边塞将军们手里都有一二十号亲兵呢,就这个时候绝大部分边塞将领都默契的选择待在龟兹等待对李弥的审判结果谁都不愿意走。
田珍的府宅和程千里在一条街上,看到程家三兄弟带着亲兵家丁乌泱泱的出府就要去找李弥的麻烦,二话不说就带人围了,他看着人数不够,于是派管家去挨家挨户的借兵。
程家三兄弟已经控制不住情绪了眼见就要起冲突发生流血事件,突然看到田珍嗜血的眼睛和舔着嘴唇期待他们动手的表情一下子就冷静下来!
是了,父亲已经去了,而这个时候的安西全是高仙芝的狗腿子,自己这样未必能有什么好的结果,想到这里三兄弟不由得气势颓了下来。
慢慢的有各家的亲兵从四面八方赶来,围攻程府的人数越来越多,田珍残忍一笑,妈的,终于找到机会痛打落水狗了!
这些赶来的兵无一不是手握兵权的大将的亲兵,田珍粗略一看便知,基本上能来的全来了,李嗣业,赵崇玼,贾崇瓘,席元庆,贺娄馀润,等等等等,但凡在安西排得上号的大将,基本上都派人来了,而且都很默契的派了亲兵队长带队,看这架势一般小点的将军都没有资格参与这场围堵!
程家三兄弟绝望的发现,自己现在不止面对的田珍,而是面对的几乎整个安西军方!
这些将军也是适逢其会,用这种姿态来表明立场支援李弥,这是一股决计无法忽视的力量,尤其是在安西这个以军队为主体的节度藩镇!
将军们也在忐忑这件事后期会如何发酵,他们没有能力左右朝堂,不知道陛下会如何抉择,但在安西地界,他们还是要护李弥周全更是在向高仙芝和边令诚施压表态!
此时高府内灯火通明,高仙芝正和边令诚彻夜长谈,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探知边令诚的态度,
“中使,李弥此次祸端事出有因,你也了解到了,本帅非是故意偏袒,只是陈述方才所讲过的缘由,李弥这是在稳定安西局势,虽说行为过激,不过年轻人嘛,总是头脑发热,不过本帅可以担保,他绝无藐视朝廷法度之心,请中使务必要在圣人面前美啊,最少要保住李弥的性命!”
边令诚也是一脸无奈,他抚着头痛欲裂的脑门,高仙芝已经按住他两个时辰了,从始至终不停的为李弥求情,边令诚几次推脱请辞都被他硬生生拦下。
“高帅,明说了吧,你再把咱按在这到天明也不可能得到什么保证的,我只是监军之责,这么大的事没有决定权的,李弥是死是活必然会是陛下亲自决定,若是小点事端我还能在职权范围之内压下来,怎么也要卖您高帅一个面子,但私杀节度副使,这是捅破了天的重罪,下官没有这个能力的!”
高仙芝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现在又够不到长安,这件事现在只能由边令诚上报之后再做决定,那么边令诚怎么报怎么说这就大有门道了,所以他一定要在边令诚这里做好前期准备工作。
正待继续哀求之时,韩复急匆匆的走进来,“大帅,祸事了,程家三子报仇心切,不顾阻拦,现在已经杀出正阳街,与围堵的武侯及前来控制局面的各军亲兵起了冲突,已经控不住了!”
高仙芝与边令诚大吃一惊,慌忙站起,千万别是一天之内发生两次流血事件,要真是这样,别说高仙芝,边令诚这个监军恐怕也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慌忙呼唤亲卫,连忙出府前去制止,高仙芝焦急的差点撞在门上,韩复去扶了一把,边令诚着急,也没做停留,于是很自然的高仙芝便慢了一步,韩复微不可察的做了个手势,高仙芝微微点头,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
程家三兄弟见围上来的士兵越来越多便已经意识到了不妙,恐怕这件事已经不是自己所想的简简单单的复仇那个样子了,看这个态势,自家已经孤立无援,原本父亲在世的军中人脉已经被排挤的不像样子,再加上毕思琛的夺职,更是没有大员站在程家一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