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电报课长把一纵西进的最新汇总递上来时，冈村宁次正对着沙盘看张家口方向的防线。

它把电报接过去，展开，看了两遍，又翻回去把开头几行重新读了一遍。

“归绥失守。驻蒙军独立守备队被全歼，司令官被俘。五原、临河相继失守。八路已控制绥远全境，与毛熊接壤的陆路通道打通。”

冈村宁次把电报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咯吱咯吱响。

参谋长站在桌边，等它走累了停下来，才低声开口：“司令官阁下，归绥丢了。驻蒙军那个大队，一个都没跑出来。”

“司令官被俘的消息，关东军那边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样？”冈村宁次转过身，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关东军说了多少次要从热河出兵，到现在一个联队还没动。”

“等它们动起来，八路的通道都修成铁路了。”

“大本营那边怎么报？”

“照实报。但加一条：八路西进意在打通外蒙通道，请求关东军加强绥远方向兵力，从北面牵制八路。”冈村宁次走回桌前，手指在电报上弹了一下。

“另外，给张家口的佯动加强。李云龙往西打，东面不能让它安稳。”

“哈依。”

参谋长转身要走，冈村宁次又叫住它：“等等。归绥那个司令官被俘的事，关东军那边有没有说什么？”

“关东军回电说，驻蒙军司令官被俘是华北方面军指挥不力，责任在华北方面军。它们只负责热河方向的策应。”

冈村宁次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过了几息，它才松开手，声音压得很低：“关东军那帮人，推责任倒是利索。驻蒙军归它关东军管，出了事就变成华北方面军的责任了？”

参谋长没接话。

“给关东军回电，就说华北方面军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张家口方向的佯动牵制了八路两个旅。请关东军尽快从热河方向出兵，否则通道一旦稳固，再想切断就难了。”

“哈依。”

........

东京，大本营陆军部。

会议室的空气比往常更沉。

长桌一边坐着陆军的人：首相兼陆军大臣东条英机，参谋总长杉山元，陆军省军务局长佐藤贤了。

另一边坐着海军的人：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海军大臣岛田繁太郎，海军省军务局长冈敬纯。

桌上摊着冈村宁次刚发来的电报。

东条英机把电报看完，递给杉山元。

杉山元看完，沉默了几息，又递给永野修身。

永野修身接过电报，看了一遍。

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归绥丢了。五原、临河也丢了。八路跟毛熊的通道打通了。”永野修身把电报放在桌上，语气不紧不慢。

“陆军在华北丢了太原、大同，现在又丢归绥。连绥远都保不住了。”

杉山元脸色铁青：“永野君，绥远的情况和太平洋不一样。八路获得毛熊支持，装备提升很快........”

“毛熊支持。又是分析。”永野修身打断它，“上次说毛熊支持，这次还说毛熊支持。”

“陆军靠分析打仗，海军靠航母打仗。这就是区别。”

岛田繁太郎在旁边接了一句：“陆军在华北打了这么多年，连一个李云龙都挡不住。”

“现在通道打通了，毛熊的物资进来，八路的装备只会越来越好，海军封锁得再好也没有意义，你们陆军打算怎么办？”

佐藤贤了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来：“阁下，华北的局势和太平洋不一样。”

“八路的神出鬼没，不是海军的舰队决战能比的........”

“佐藤君，注意你的措辞。”冈敬纯冷冷地开口。

“海军在太平洋上牵制了鹰酱盟军的主力，陆军才能在南方顺利推进。现在陆军在华北出了问题，倒怪起海军来了？”

“我没有怪海军。”佐藤贤了压着火，“我只是说，绥远的情况和太平洋不一样。”

“够了。”东条英机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可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它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最后落在永野修身身上。

“归绥的事，让关东军加强绥远方向兵力，从北面牵制八路。华北方面军稳住现有防线，不能再退了。”

永野修身没有说话，可它的表情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