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女教员站在前面，正领着孩子们念“我们是中国人，我们爱自己的祖国”。
楚云飞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出了巷子，到了城北一段刚修好的城墙根下。
墙根底下支着几口大锅，炊事员正拿大勺搅着锅里的粥，旁边排着队，有老人有小孩，端着碗等着打饭。
李云龙指着粥棚介绍道：“之前城里的部分老百姓没吃的，部队先开仓放粮。现在稳定了，粥棚还留着，孤寡老人、没劳力的人家，每天来领两碗。”
楚云飞站在粥棚旁边，看着一个老太太端着一碗热粥，蹲在墙根底下慢慢喝。
老太太喝了两口，抬头看见李云龙，朝这边点了点头，见有客人在场并没有上前打扰。
李云龙也朝她点了点头。
“李司令，你们八路在太原，就干这些？”楚云飞终于开口。
“这些是基本。”李云龙回头看了看他，“楚旅长，我问你一句，你们晋绥军的防区里，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楚云飞没有回答。
李云龙也没追问，自顾自往下说：“我不是跟你吹。”
“我军不管到哪，第一条就是不能扰民。第二条，老百姓吃不上饭，部队就得管。第三条，孩子们得有书念。”
“这三条做不到那便是失职。”
楚云飞想起自己来的时候，在晋绥军防区里看见的那些村子，青壮年被抽了壮丁，地里只剩老人和妇女。
部队过境，先征粮，再要草料，临走还要拉几头牲口。
部队走了，老百姓蹲在空了的粮囤子跟前抹眼泪。
他以前觉得这没什么。
打仗嘛，老百姓苦一点，天经地义。
等仗打完了再补偿就是了。
可站在太原的巷子里，看着孩子们念书，看着老太太喝粥，看着粮站发种子，他忽然觉得嘴里有点发苦。
“楚兄，想什么呢？”李云龙在旁边问。
楚云飞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云龙兄你这城.......管得确实好。”
“难得能够得到楚兄的肯定。”李云龙往前走了一步，笑道：“时候也不早了，吃了晚饭再回去。”
“既如此，那便多叨唠了。”
楚云飞也没有客气，跟了上去。
正好打算晚上再看看城内的情况。
........
傍晚，李云龙又摆了一桌。
比中午丰盛些，加了一条红烧鱼，一盘炒鸡蛋。
楚云飞吃得不多，话也比中午少。
李云龙看在眼里，没多问，只给他添了两回酒。
吃完饭，楚云飞站起来，整了整军装。
“云龙兄，赵兄，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楚兄，何必如此着急呢？城里住处都给你备好了。”
“不了。”楚云飞把马鞭拿在手里，拱手道：“多谢款待。”
“前卫营还在城外，我回去看着，放心些。”
李云龙没有强留，站起来送他。
到了院门口，楚云飞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李司令，明天我那边有个观摩活动，各团的军官都参加。你要是有空，过来看看？”
李云龙想都没想，一点头：“行。明天我一定到。”
楚云飞盯着他看了一息：“你就这么答应了？不怕我设套？”
“楚旅长要是会设套，就当我看错人了。”李云龙一笑道：“明天见。”
楚云飞摇头一笑：“那我就恭迎云龙大驾。”
“告辞！”
李云龙吩咐道：“徐虎，送一送楚旅长。”
“是！”徐虎朗声应道。
“楚旅长，请。”
........
李云龙回到指挥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屋里点着煤油灯，东方闻英和赵刚，以及几个干部都在。
东方闻英坐在靠墙的条凳上，手里缝着什么，见他进来，先开了口：“楚云飞走了？”
“嗯，”李云龙微微点头。
“明天让你去他的旅部观摩，你真要去？”
“去。为什么不去？”
赵刚皱了下眉：“司令，179旅那边什么情况咱们不清楚。你一个人去，万一.......”
“老赵，你想想。”李云龙把帽子摘下来搁在桌上，笑道：“楚云飞今天一个人进了太原城。我要是明天不敢去他的旅部，传出去，是我李云龙怕了他，还是八路军怕了晋绥军？”
赵刚点了点头：“这话虽然在理，但是对方不讲武德，你的安全.......”
“不必担心，”李云龙笑了笑道：“这点自保能力我还是有的。”
“若他真执意寻死，那就别怪我不留手了。”
李云龙朝众人摆了摆手：“行了，都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事。”
赵刚见李云龙已经决定了，不再说什么，随后起身告别，离开时还顺手把门带上。
片刻后，屋里只剩下李云龙和东方闻英。
东方闻英把手里的针线活往笸箩里一搁，站起来走到李云龙身边。
李云龙正弯腰脱鞋，没留神，腰上忽然被捏了一把。
“嘶.......”瞬间直起身，看着一脸笑意地的东方闻英问道：“你掐我干啥？”
东方闻英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李司令还真是长本事了啊。”
“啥意思？”
“楚云飞明天请你去，你连个犹豫都没有，一口就答应了。利剑那边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跟我说，连我都瞒着。”东方闻英又在他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李云龙把鞋脱了，往炕沿上一坐，抬头看着她。
“想知道？”
“想。”
李云龙忽然坏笑了一下，拍了拍身边的炕沿：“那就过，我就告诉你。”
东方闻英瞬间明白李云龙的用意，脸色瞬间羞红，伸手又要掐他。
李云龙一把攥住她的手，笑道：“怎么？还想谋杀亲夫不成？”
“嗯.......不要.......我.......”
屋里那盏煤油灯晃了两下，片刻后，屋内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