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仁据点，清晨。

最先赶到的是怀仁以南一个据点的日伪军。

约一个小队的日军加一个连的伪军，坐着卡车沿着公路朝北开。

公路被挖断了，他们只能下车步行。

走到据点外围时，带队的日军中队长停住了脚步。

据点已经没了。

炮楼塌了大半，围墙倒了三面，院子里的卡车残骸还在冒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呛得人喘不过气。

“进去看看。”中队长一挥手。

日军和伪军踩着碎石和弹片走进据点。

院子里到处是尸体，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穿着军装，有的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

仓库的位置只剩下一堆还在燃烧的废墟，木箱的碎片散了一地，里面夹着一些碎裂的玻璃瓶和烧焦的纸片。

“中队长，你看！”一个日军士兵指着围墙。

围墙上挂着一块白布，上面用血写着两行大字。

一行中文，一行日文。

“倭寇胆敢使用细菌弹，这便是下场！”

日文那行字写得歪歪扭扭，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日军中队长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好几息，脸色铁青。

它猛地抽出军刀，一刀把白布劈成两半，然后挑了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八嘎！八嘎！八嘎！”

伪军们站在后面，没人敢出声。

可他们的眼神在交换着什么。

一个伪军班长悄悄拉了拉身边弟兄的袖子，朝那堆废墟努了努嘴。

旁边的人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抽动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他们也听说了。

日本人在山西用细菌武器。

鼠疫、霍乱、伤寒。这些东西不分军人还是百姓，谁沾上谁死。

伪军里不少人老家就在山西，有的亲人在太原以北，有的亲戚在忻州城南。

听说日本人往那些地方投了细菌，心里早就不是滋味。

现在看着据点被炸成这个样子，看着那些白大褂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心里竟然有一丝说不出的痛快。

“立即将情况上报。”日军中队长把军刀插回刀鞘，声音冷得像冰。

“怀仁据点遭八路特种部队袭击，守军全部玉碎。八路在据点围墙上悬挂侮辱蝗军的标语，气焰极其嚣张。请求战术指导，追击狂敌，让其付出代价。”

“哈依。”

.......

张家口。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吉本贞一站在作战室里，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它手里捏着怀仁据点发来的紧急电报，脸色铁青。

“怀仁据点遭八路特种部队袭击。守军全部玉碎，第七三一部队一支分队全部玉碎。八路用火箭炮覆盖据点，而后以步兵清剿残存人员。据现场勘查，第七三一部队携带的菌种和培养设备全部损毁。”

参谋长站在旁边，继续念：“八路在据点围墙上悬挂血书，用中日两种文字书写。内容为.......”

它顿了一下。

“念。”吉本贞一的声音很低。

“倭寇胆敢使用细菌弹，这便是下场。”

吉本贞一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电报。左肩的伤口被牵动，一阵剧痛从肩头窜到后背，衣服被染红了，可它咬着牙顾不得这点疼痛。

“八嘎.......”

“司令官阁下，您的伤口.......”

“我没事。”吉本贞一打断参谋长，深吸了一口气，可伤口疼得更厉害了。

它低头看了一眼，左肩的绷带上渗出了一片暗红。

伤口裂开了。